廢棄的倉庫里,幾支眼紅的隊伍終於達成共識。
"兩個人。"刀疤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就他媽兩個人,占著一整座別墅,還有新鮮蔬菜、藥品、乾淨的水……"
"說不定還有電。"瘦猴插嘴,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面,"你們注意到沒?周芸每次回來,衣服都是乾淨的。"
這句話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在末日裡,乾淨的水比黃金還珍貴,而他們這群所謂的"強者",已經一個月沒洗過熱水澡了。
"值得冒險。"紅姐冷笑,指尖的菸頭在昏暗的倉庫里明滅,"更何況,對方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就算真是什麼頂級異能者,難道還能同時對付五支隊伍的圍剿?
夜視鏡青年坐在橫樑上,晃著腿沒說話。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那個男人的恐怖,但利益當前,沒人會聽勸告。
"物資怎麼分?"刀疤劉迫不及待地問。
"先到先得。"紅姐吐出一口煙圈,猩紅的指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痕跡,"誰搶到算誰的。"
——至於那兩個人?
——死了最好。
——如果沒死……
瘦猴突然咧嘴一笑:"聽說那個女的,長得挺漂亮?"
倉庫里爆發出一陣粗鄙的笑聲。夜視鏡青年無聲地從橫樑躍下,消失在陰影里。
(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麼。)
第二天溫暖正在修剪新開的藍玫瑰,突然指尖一顫,剪刀劃破了花瓣。
鮮紅的花汁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像一滴血。
"怎麼了?"陸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一秒,他已經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擦過那道細微的痕跡。
溫暖搖搖頭,眉頭卻無意識地蹙起:"……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陸沉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樹林。他的異能早已捕捉到那些潛伏的身影——五支隊伍,二十七個人,分別藏在東側的廢棄加油站和西邊的山坡後。
但他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錯覺。"
——讓她再安心一會兒。
——等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正動手時,他會讓她親眼看著他們被撕碎。
"今晚想吃什麼?"他轉移話題,手指纏繞著她的發梢。
溫暖眨了眨眼,那股莫名的不安被他的溫度驅散了些:"……奶油蘑菇湯?"
"好。"他微笑,牽著她往屋裡走。
——而在他們身後,樹林的陰影里,狙擊槍的準星正無聲地對準了溫暖的後心。
深夜,月光被烏雲遮蔽,整片別墅區陷入黑暗。
陸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在他的精神感知下,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入侵者如同黑夜裡的螢火,清晰得可笑。
二十七個人,分五個方向逼近。
火系、冰系、金屬操控、速度強化、甚至還有一個罕見的聲波異能者——他們以為這樣的陣容足以碾壓任何倖存者。
(可惜,他們挑錯了獵物。)
第一個翻過圍牆的是刀疤劉的手下,一個肌肉虬結的力量型異能者。他的腳剛踏上庭院的地面,就聽見"咔嚓"一聲輕響——
他的小腿消失了。
從膝蓋以下,整截肢體被整齊地切斷,斷口平滑如鏡,甚至沒來得及流血。男人愣了一秒,才發出悽厲的慘叫。
但這聲慘叫沒能傳出去。
空間吞噬了聲音。
第二個倒下的是紅姐的狙擊手。他趴在制高點,瞄準鏡剛鎖定臥室的窗戶,就發現自己的視線突然顛倒
——
他的頭滾落在地時,眼睛還睜著,似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入侵者們終於意識到不對,但已經晚了。
別墅的大門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瘦猴是唯一一個衝到門前的。他的速度異能催動到極限,手指幾乎觸到門把手——
然後,他看見了自己的後背。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頭卻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
最後剩下的是夜視鏡青年。他沒動,從一開始就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陸沉的精神力鎖定了他,像玩弄老鼠的貓。
"你比他們聰明。"男人的聲音直接在青年腦海中響起,"所以,給你一個選擇——"
臣服,或者死。
青年顫抖著摘下夜視鏡,跪在了地上。
別墅內。
溫暖睡得正熟,枕邊放著一朵新摘的藍玫瑰。
空間中,那條荊棘鎖鏈靜靜躺著,仿佛在等待永遠不會到來的使用時機。
(畢竟,有他在,沒人能碰到她一根手指。)
血月當空,程野的夜視鏡片已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他跪在粘稠的血泊里,喉嚨里泛著膽汁的苦味。二十六具異能者屍體以各種違背人體工學的姿態散落在庭院各處,最遠的一隻斷手甚至掛在了玫瑰叢上——那些吸飽了鮮血的玫瑰,在月光下紅得發黑。
"誰派你們來的?"
陸沉的聲音很輕,卻讓程野的脊椎結了一層冰。男人正用一塊絲帕擦拭手指,那帕子一角還繡著精緻的字母W——明顯是那個女孩的東西。
"是...是陳指揮官,"程野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還有黑市五巨頭...他們組建了臨時聯盟..."
絲帕突然燃起幽藍的火焰。陸沉垂眸看著灰燼從指間飄落,突然抬腳碾過程野的夜視鏡。特種玻璃碎裂的脆響里,他聽到男人帶笑的聲音:
"真巧,我也喜歡臨時聯盟。"
程野還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感覺頸側一涼。有什麼東西被植入了他的皮膚——是枚冰晶凝成的微型追蹤器,正在血管附近微微搏動。
"告訴你的陳指揮官,"陸沉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如果他再派人來..."
月光突然被遮蔽。程野驚恐地發現整棟別墅正在扭曲變形,所有窗戶都變成了獰笑的血盆大口。幻覺只持續了半秒,但足夠讓他褲襠一片濕熱。
"...我會把基地的圍牆變成絞肉機。"
當程野連滾帶爬逃出兩公里後,才發現自己右臂上多了個烙印——那是用空間裂隙刻出來的荊棘圖騰,正中央纏繞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所有倖存者基地都會知道——)
(這片禁區,棲息著比喪屍更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