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溫暖終於被允許在院子裡活動。她赤腳踩在草坪上,藤蔓自發纏繞成軟墊托著她的腳底,藍玫瑰在她經過時自動綻放,像是在歡迎主人回歸。
就在這時,圍牆外的警報藤蔓突然輕輕搖曳——有人靠近,但沒有敵意。
陸沉從別墅走出來,空間感知早已掃過外圍:"基地的人。"
溫暖好奇地跟到大門口,看到周芸帶著五名隊員站在警戒線外。他們身後停著三輛裝載物資的卡車,車身上噴塗著希望基地的徽記。
"陸先生,溫暖小姐。"周芸的態度比上次恭敬許多,"這是第一批交換物資。"
她示意隊員打開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最新研發的種子、醫療器械,甚至還有幾箱貼著"特供"標籤的新鮮水果。
"另外,"周芸遞過一個加密硬碟,"這是研究院資料的解析成果,包括抗病毒血清的初期實驗數據。"
陸沉沒有立即接過,而是低頭看了眼溫暖。
她正盯著卡車角落裡幾個籠子——裡面關著毛茸茸的小白兔,紅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可愛……)
藤蔓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伸長了一截。
陸沉挑眉,終於抬手接過硬碟:"蔬菜可以帶走一半。"
周芸眼睛一亮,立刻示意隊員開始採摘。她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兔子是基因改良品種,肉質鮮嫩,而且——"
"留下。"陸沉打斷她。
溫暖驚喜地抬頭,緋紅玫瑰開心地開出一朵小花。
時間如流水般平靜流逝。
每隔兩周,周芸都會準時帶著物資前來。交換的份額逐漸固定:蔬菜水果換種子和技術資料,偶爾陸沉心情好,還會讓他們帶走幾株改良品種的月光藤。
基地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藉助陸沉提供的晶核樣本,他們成功研製出第一代抗喪屍化藥劑。作為回報,陳指揮官親自送來了一支特製的通訊器。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他說這話時,目光卻不自覺地往溫暖那邊飄——女孩正在花園裡逗兔子,藤蔓卷著胡蘿蔔餵食的畫面怎麼看怎麼魔幻。
陸沉收下通訊器,轉身就走。但從此以後,基地遇到棘手的變異體時,總會發現它們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有時是被空間絞殺,有時是被藤蔓吸乾,偶爾還會剩下幾顆特別純淨的晶核,像是刻意留給他們研究的樣本。
末世第十年,初春。
人類倖存的版圖上,零星分布的基地已經連成了穩定的網絡。高牆之內,秩序重建,街道上甚至重新出現了小販的吆喝聲;高牆之外,變異植物與動物占據荒野,喪屍潮雖未滅絕,但已不再是壓倒性的威脅。
而在這新世界的傳說中,有一個故事被反覆傳頌——
那座永遠盛開著玫瑰的別墅,那對十年如一日相伴的戀人。
"聽說了嗎?'玫瑰莊園'又出手了!"
酒館裡,滿臉胡茬的獵人灌下一口劣質啤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昨天西邊基地被變異狼群圍攻,有人看見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唰!幾百頭狼瞬間變成肉塊!"
"這算什麼?" 旁邊的女傭兵嗤笑一聲,"上個月我親眼看見他們進城——那位陸先生連手指都沒動,所有喪屍自動讓出一條路。他身邊那個姑娘,手腕上纏的藤蔓會開白玫瑰,聽說被那花碰一下,連斷肢都能再生!"
酒館角落,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突然插話:"你們知道嗎?十年前希望基地做過統計——" 他推了推眼鏡,"所有向'玫瑰莊園'動過手的勢力,平均存活時間不超過72小時。"
眾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
溫暖赤腳踩在草地上,發間的緋紅玫瑰已經長成精緻的冠冕形狀。十年過去,她的面容幾乎沒變,只是眼神更加沉靜。
"哥哥,你看——"她指尖輕點,一株藍玫瑰突然變異出金色紋路,"新品種,我叫它'星軌'。"
陸沉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歲月似乎也繞過了這個男人,唯有眼神比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測。他隨手摘下一片金色花瓣,空間異能流轉間,花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又重組。
"好看。" 他簡短評價,卻把這兩個字說得像情話。
藤蔓自發纏繞成鞦韆,溫暖靠在他懷裡輕輕搖晃。遠處,自動灌溉系統正在給菜園澆水——這是之前從基地換來的新技術。圍牆上爬滿了月光藤,入夜後會散發出柔和的銀光,將整座莊園籠罩在夢幻般的霧靄中。
通訊器突然響起。
"陸先生," 沈澈的聲音比十年前沉穩許多,"沿海基地發來求救信號,疑似發現新型海洋變異體。報酬是——"
"不接。" 陸沉直接掛斷。
溫暖笑著戳了戳他的臉頰:"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半夜偷偷去把那隻大章魚炸了。"
"太吵。" 他面不改色,"影響你睡覺。"
夕陽西沉,為兩人鍍上金邊。更遠處倖存者基地,某個正在講課的歷史教師指著投影儀說道:
"……正如'玫瑰莊園'向我們證明的,末世里最珍貴的不是武力,而是十年如一日的堅守……"
教室里,有個小女孩舉手提問:"老師,他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分開?"
教師沉默片刻,輕聲道:"除非這個世界先毀滅第二次。"
————
末世第二年冬*東區基地
蘇晴獨自走在基地外圍,手裡握著弟弟留下的一顆玻璃珠——那是他生前唯一的玩具。
她曾想過逃出去,去找陸沉。可基地外是茫茫雪原和遊蕩的喪屍,她連方向都辨不清。
她也試過組隊,可沒人願意帶一個低級水系異能者。
她甚至想過用前世的記憶換取食物,可末世提前兩年,她的"先知"毫無價值。
——她什麼都沒有了,父母弟弟也都走了。
蘇晴站在鐵絲網邊,望著遠處被雪覆蓋的荒野。
前世,她厭惡陸沉的偏執與控制,拼了命地逃離他。
重來一次,她做到了,但她卻早就後悔了。
"如果再來一次......"她輕聲說,"我不會逃了。"
可惜,應該沒有第二次了。
她緩緩舉起水果刀,對準自己的喉嚨。
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而過,像一場無聲的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