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越野車碾過最後一段崎嶇的土路,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庭院裡的玫瑰藤蔓感知到主人回歸,瘋狂地搖曳起來,有幾枝甚至伸長到路邊,像迎接歸巢幼鳥的母雀般輕輕觸碰車窗。
陸沉的車沒有絲毫減速,徑直穿過自動開啟的鐵藝大門。後視鏡里,沈澈的車隊在百米外緩緩停下——沒有人敢越界半步,連引擎聲都默契地熄滅了。
"陸先生!"沈澈拖著傷腿下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關於血清分配......"
回答他的是一道驟然升起的空間屏障。半透明的波紋在夕陽下泛著虹光,將整個莊園籠罩其中。更可怕的是,地面開始微微震顫——那些看似普通的玫瑰花叢突然暴長,荊棘交織成三米高的圍牆,徹底隔絕了內外視線。
(這就是他的回答。)
(交易結束,界限分明。)
周芸扶著車門咳嗽,嘴角滲出血絲:"我們......"
"回基地。"沈澈最後看了眼那座被遮蔽的別墅,轉身時戰術靴碾碎了一朵野花,"能活著帶回資料,已經是奇蹟了。"
車隊調頭離去,揚起一片塵土。而別墅二樓臥室里,陸沉正將溫暖輕輕放在鵝絨被上。夕陽透過紗簾,在她蒼白的臉頰投下溫暖的光斑。
他單膝跪在床邊,解開她的防護服領口。指尖凝聚的治癒系異能泛著翡翠般的光澤,溫柔地撫過她脖頸處細微的擦傷。這是她昏迷前最後使用的力量——純淨的、帶著花香的治癒能量,現在正被他完美復刻。
(她會醒的。)
(他從不允許其他可能。)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而床頭的月光藤突然綻放出銀輝,照亮了床頭柜上那顆特殊的晶核——從變異喪屍頭顱里取出的、泛著詭異藍光的晶體。
希望基地的鋼鐵大門緩緩開啟時,沈澈的隊伍像一群從地獄爬回來的幽靈。
裝甲車上的彈痕還在冒煙,車頂凹陷處殘留著腐肉和血跡。林予被擔架抬著,臉色慘白如紙,過度使用空間異能讓他陷入了昏迷;周芸的右臂打著石膏,繃帶下滲出淡藍色的藥漬——那是精神污染特效藥的痕跡;其餘隊員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最嚴重的兩個被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同情,而是高層的歡呼。
"他們成功了!"
"資料完整度98%!樣本存活率100%!"
指揮中心的廣播響徹整個地下研究室:"抗病毒血清研發組即刻入駐A級實驗室,所有參與行動者授予金星勳章!"
沈澈站在醫療室窗前,聽著來人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功臣是誰——那個男人甚至沒要半分功勞,只帶走了本該屬於戰利品的晶核。
"看這個。"周芸一瘸一拐地進來,遞過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戰場錄像:陸沉站在屍山血海中,皮膚下浮現出詭異的藍色紋路。而在下一刻溫暖衝上前,雙手按在陸沉胸口。翠綠的光芒中夾雜著純淨的白光,如潮水般沖刷著那些藍色紋路,那是治癒系異能混合著木系異能的標誌。"技術部剛修復的監控畫面。"周芸壓低聲音,"已經傳遍兩大基地的高層了。"
沈澈關掉視頻:"通知下去了?"
"嗯。"周芸點頭,"所有外出小隊收到新規:別墅區半徑五公里內設為禁區,違者後果自負。"
兩人沉默片刻,同時想起那些被空間碾碎的喪屍,和那顆不翼而飛的變異喪屍頭顱。
東區基地的會議室里,十二名高層正在爭吵。
"憑什麼向他們低頭?"軍需處長拍桌怒吼,"那種級別的異能者就應該收編!"
情報部長冷笑:"收編?李處長要不要親自去'邀請'?"他調出另一段錄像——研究院頂層實驗室的慘狀,金屬牆壁像被巨獸撕咬過般扭曲變形,"順便一提,變異喪屍的屍體檢測報告顯示,它臨死前承受了超過200噸的空間壓力。"
會議室瞬間死寂。
主座上的陳指揮官終於開口:"檔案代號'莊園',保密等級提到最高。"他敲了敲桌面,"通知後勤部,每月定期往別墅區運送最新品種的種子和醫療器械。"
"要是他們拒絕合作呢?"有人小聲問。
陳指揮官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畫面——陸沉抱著昏迷的溫暖走向陽光的背影,眼神複雜:"那就繼續送,送到他們接受為止。"
別墅里,月光藤的銀輝灑滿臥室。
溫暖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視線模糊中,她看到陸沉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那顆藍色晶核。晶核內部的光暈與窗外的月光交織,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詭譎的紋路。
"......陸沉?"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男人的手指驟然收緊。晶核被瞬間收入空間,下一秒她已經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沉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箍得她有些疼。溫暖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完全不像平時那個遊刃有餘的他。
"我睡了多久?"她小聲問。
"三天。"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溫暖仰頭,這才發現他眼下的青黑。她伸手想摸,卻被捉住手腕。陸沉低頭看她,眼神幽深得讓她心尖發顫:
"別再那麼做了。"
他知道她聽懂了——別再不顧性命地救他。
溫暖眨了眨眼,突然笑起來。她湊近他耳邊,像分享小秘密般輕聲道:
"那你要好好的,別給我機會呀。"
窗外,緋紅玫瑰在月光下悄然綻放,新的藤蔓破土而出。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溫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發間的緋紅玫瑰蹭了蹭枕頭,傳遞來愉悅的情緒。
(……陽光很好……)
(……想出去……)
她剛坐起身,臥室門就被推開。陸沉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牛奶和剛烤好的麵包,甚至還有一小碟新鮮的草莓醬。
"再躺一天。"他放下托盤,語氣不容置疑。
溫暖鼓起臉頰:"可是我已經好了......"
陸沉沒說話,只是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還有些蒼白的臉頰。
最終,溫暖還是在床上乖乖待了一整天。不過陸沉允許她在陽台曬太陽,還給她帶了幾本沒有看過的植物圖鑑。緋紅玫瑰在陽光下舒展枝葉,偶爾伸出藤蔓幫她翻頁,一人一花倒也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