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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現役軍官*下鄉知青10

2026-09-19 06:49:54 作者: 茉莉愛吃青茶

  天還沒亮透,秦厲就睜開了眼睛。窗外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遠處隱約有早起社員的說話聲。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借著晨光檢查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兩個軍綠色旅行包,一個帆布提袋,每件行李都捆得結實整齊。

  炕那頭,溫暖還在熟睡,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襯得小臉越發白皙。秦厲站在炕邊看了會兒,最終沒捨得叫醒她,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灶房裡,張秀芬已經在忙活。見兒子進來,她擦了擦手:"怎麼起這麼早?新娘子呢?"

  "讓她多睡會兒。"秦厲接過母親手裡的柴火,"我來。"

  張秀芬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從櫥櫃深處摸出兩個雞蛋:"給你媳婦煮碗糖水蛋,路上吃。"

  早飯很簡單——玉米粥、鹹菜和昨晚剩下的紅燒肉。秦厲盛了碗粥晾著,等溫暖醒了正好溫乎。

  "小厲啊,"秦大山叼著旱菸,看了眼兒子,"到了部隊,常給家裡捎信。"

  秦厲點點頭,把剝好的雞蛋放進父親碗裡:"您和媽保重身體。"

  天光大亮時,溫暖才被院子裡的說話聲驚醒。她慌忙坐起身,發現秦厲的鋪蓋已經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自己的外套整齊地放在枕邊。

  "醒了?"秦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糖水蛋,"吃點東西,該出發了。"

  溫暖接過碗,指尖碰到碗底墊著的乾淨手帕——這麼細緻的舉動,不像秦厲會做的。抬頭看見他耳根微紅的樣子,她突然明白了,這大概是張秀芬特意囑咐的。

  院子裡,秦建國已經套好了牛車。王桂蘭站在一旁,臉上堆著勉強的笑:"路上小心啊。"

  鐵蛋拽著秦厲的衣角不放:"小叔,你啥時候回來?"

  秦厲彎腰摸了摸侄子的頭:"等你上學了,給你寄新書包。"

  告別的話說了又說,最終還是要啟程。牛車緩緩駛出村口時,溫暖回頭望了一眼——張秀芬還站在院門外揮手,晨風吹起她花白的鬢髮。

  

  "坐穩。"秦厲把軍大衣墊在溫暖身後,"路不好走。"

  牛車晃晃悠悠地行進在鄉間土路上,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稻田泛著金黃的波浪。溫暖捧著裝糖水的搪瓷缸,熱氣氤氳中看見秦厲輪廓分明的側臉。

  牛車到達公社汽車站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秦建國幫著把行李搬上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照顧好自己,還有...弟妹。"

  秦厲點點頭,轉身扶溫暖上車。發動機轟鳴聲中,村莊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開闊的田野和天空。

  溫暖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突然感到手上一暖——秦厲的大手覆了上來,乾燥而溫暖。

  "睡會兒吧。"他說,"到了縣城我叫你。"

  縣城汽車站的塵土在正午的陽光下蒸騰,秦厲肩扛兩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右臂微微抬起,為身後的溫暖隔開擁擠的人流。車站廣播裡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卻蓋不住四處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在這等著。"秦厲將行李靠牆放好,從內兜掏出軍官證,"別亂走。"

  溫暖點點頭,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售票處旁邊的軍人優先窗口。排隊的老鄉們竟自發讓開條道,有個戴草帽的老農還衝秦厲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十分鐘後,秦厲捏著兩張淺藍色的車票回來,票面上"硬臥"二字格外醒目。

  "託了老連長的關係。"他低聲解釋,將車票小心地藏進襯衣內袋,"下午三點的車。"

  車站食堂飄來油腥味,秦厲皺了皺眉,轉而帶溫暖去了轉角處的國營飯店。白瓷磚牆上"為人民服務"的紅字有些褪色,但木桌椅擦得鋥亮。服務員見到秦厲的軍裝,特意挑了張靠風扇的桌子。

  "兩碗肉絲麵,一盤炒青菜。"秦厲點完菜,又補充,"一碗麵多放辣。"


  溫暖正詫異他怎麼知道自己口味,就見服務員端來的面碗裡,紅油果然只浮在其中一碗。秦厲默不作聲地把那碗推到她面前,又將自己碗裡的肉絲一筷一筷夾過去。

  "我不......"

  "吃。"秦厲打斷她,語氣不容反駁,"路上累。"

  麵湯上漂著的油花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溫暖明白,這個沉默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照顧她。

  火車站的人潮比汽車站更加洶湧。秦厲一手提著行李,另一隻手始終虛護在溫暖背後,像一道無聲的屏障。站台上擠滿了挑著扁擔的農民、背著帆布包的工人,還有幾個背著行李的學生。

  "K328次列車即將進站,請工作人員做好接車準備——"

  廣播裡的女聲還未落下,遠處已經傳來汽笛的長鳴。綠皮火車噴吐著白煙緩緩駛來,車身上"人民鐵路為人民"的紅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秦厲看了眼車票:"6號車廂。"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跟緊我。"

  上車的過程像一場小型戰役。人群推搡著往前涌,秦厲用肩膀和手臂撐開一小塊空間,讓溫暖能夠安穩地踏上鐵梯。有個扛著麻袋的大漢差點撞到溫暖,秦厲一個側身,麻袋重重地撞在他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事吧?"溫暖下意識去摸他的背。

  秦厲搖搖頭,只是將行李舉得更高了些:"走。"

  臥鋪車廂比想像中整潔。淡藍色的窗簾半拉著,六張鋪位只住了四個人——除了他們,還有一對去省城看兒子的老夫婦。老太太一見秦厲的軍裝就笑了:"解放軍同志好!帶媳婦去隨軍啊?"

  秦厲點點頭,把行李塞到鋪位底下。溫暖注意到他特意選了靠窗的下鋪,把相對安靜的中鋪留給了她。

  "你先休息。"秦厲從行李里取出軍用水壺,"我去接點熱水。"

  趁著車廂連接處人少,秦厲快步走去。接水時他特意試了三次水溫,最後接了七分滿——太滿容易灑,太少又不夠喝。回程時路過餐車,他猶豫片刻,買了包最貴的大前門香菸,雖然他自己並不抽菸。

  回到鋪位時,溫暖已經整理好了兩人的隨身物品。她的外套整齊地疊放在枕邊,秦厲的洗漱用品則擺在最順手的位置。見秦厲回來,她正要起身,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喝點水。"秦厲擰開壺蓋,熱氣氤氳而起,"溫度剛好。"

  溫暖接過水壺,指尖不經意碰到他手上的繭子。水是甜的,顯然加了糖——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溫暖剛要說話,車廂突然一陣晃動,熱水差點灑出來。秦厲眼疾手快地扶住水壺,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

  兩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窗外,夕陽將鐵軌染成金紅色。火車"哐當哐當"地前行,像是載著他們奔向某個未知卻又令人期待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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