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禮堂前已經排起了長隊。文工團的演出是深山駐軍難得的娛樂活動,不僅軍人們來了,家屬院的男女老少也都擠在門口。
"秦副團長!"幾個戰士立正敬禮,目光卻忍不住往溫暖身上瞟。
秦厲不動聲色地側移半步,擋在她身前:"位置留好了?"
"前排給您留著呢!"小戰士機靈地回答。
禮堂里人聲鼎沸,舞台上掛著"熱烈歡迎軍區文工團慰問演出"的橫幅。溫暖跟著秦厲穿過人群,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有好奇的,有羨慕的,還有幾道來自文工團姑娘們的不加掩飾的打量。
"坐。"秦厲指了指前排靠走道的座位。
溫暖剛坐下,就聽見後排幾個軍嫂小聲議論:
"那就是秦副團長家的?真俊啊..."
"聽說前些日子..."
議論聲在秦厲回頭一瞥時戛然而止。
演出開始後,溫暖看得入神。文工團的姑娘們確實多才多藝,紅色娘子軍的舞蹈跳得英姿颯爽,獨唱演員的嗓子清亮高亢。
當報幕員宣布下一個節目是《洗衣歌》時,台上突然走出一位格外漂亮的女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排。
"接下來由我,文工團獨唱演員林小雨,為大家表演..."
溫暖敏銳地注意到,這姑娘的目光一直黏在秦厲身上。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秦厲居然微微點了點頭——他們認識?
音樂響起,林小雨的歌聲確實動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頻頻投向台下的眼波。唱到"送給親人解放軍"這句時,她甚至朝前排走了兩步。
溫暖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
"難聽。"秦厲湊到她耳邊低語,"比不上你一半。"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瞬間撫平了她心裡那點小疙瘩。溫暖抿嘴一笑,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演出結束後,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秦厲護著溫暖往外走,手臂虛環在她腰間,既不過分親密,又明確地昭示著占有。
"秦副團長!"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林小雨小跑著追上來,臉頰泛紅:"您覺得今天的演出..."
"不錯。"秦厲簡短地評價,腳步不停。
林小雨卻不死心,加快腳步與他們並行:"這位是...?"
"我愛人。"秦厲這次停下腳步,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溫暖同志。"
溫暖明顯感覺到,當他說"愛人"兩個字時,掌心微微用力。
林小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溫暖姐好!我是..."
"我們該回去了。"秦厲打斷她,攬著溫暖轉身就走。
走出禮堂,夕陽正好。溫暖偷瞄秦厲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好笑:"秦副團長很受歡迎啊。"
秦厲捏了捏她的手指:"亂說。"
"那個林同志..."
"師部開會見過一次。"秦厲皺眉,"不熟。"
溫暖突然停下腳步,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替他整理其實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領口:"知道啦。"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周圍幾個戰士倒吸一口涼氣。秦厲眸色一深,突然抓住她手腕:"回家。"
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回程的山路上,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交疊。秦厲的手始終沒鬆開,握得溫暖指尖發燙。而此刻,誰也沒注意到禮堂門口,林小雨死死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手中的節目單被攥成了一團。
回去的路上,秦厲的拇指在溫暖腕間輕輕摩挲。方才她替他整理領口的動作反覆在腦海中閃回——那樣自然而然的親昵,那樣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冷麼?"他故意放慢腳步。
溫暖搖頭,圍巾下的嘴角卻悄悄揚起。她當然知道秦厲為什麼這麼問,不過是貪戀這一刻掌心相貼的溫度罷了。
暮色漸濃,秦厲突然拐上一條岔路。溫暖疑惑地抬眼,卻被他攬著腰帶入一片松林。松針鋪就的地面鬆軟潮濕,帶著雨後的清香。
"抄近路。"他面不改色地說,手指卻已經挑開她圍巾一角。
溫暖被他抵在樹幹上時,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秦副團長,這是要違紀啊?"
秦厲咬住她耳垂:"閉眼。"
松濤陣陣,掩蓋了纏綿的喘息聲。遠處禮堂的燈光漸次熄滅,而林間暗香浮動,比任何文工團的演出都更令人心醉。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糊了報紙的土牆上。溫暖正低頭解圍巾,突然被秦厲從背後抱住。
"暖暖。"他聲音悶在她肩窩。
"嗯?"
"再整理一次。"
溫暖轉身,故意板著臉給他理其實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領口。秦厲眸色漸深,突然握住她手腕:"不是這裡。"
他帶著她的手往下,停在皮帶扣上。
溫暖耳根燒得通紅,卻意外地沒有退縮。指尖碰到金屬扣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秦副團長!緊急會議!"
秦厲額頭青筋一跳,溫暖笑得肩膀直顫。他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等著。"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秦厲推開院門,發現屋裡還亮著燈。
溫暖蜷在炕上看書,見他回來立刻放下書本。羊絨圍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得肌膚如雪。
"怎麼還沒睡?"
"等你啊。"溫暖跪坐起來替他解武裝帶,"林小雨是誰?"
秦厲挑眉——原來他的暖暖還在吃醋。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師部參謀長的侄女。"他故意輕描淡寫,"上個月來送文件,摔了茶杯。"
溫暖手上動作一頓。
"我躲開了。"秦厲補充道,滿意地看著她抿緊的唇線,"水灑在作戰圖上。"
溫暖突然拽著他衣領往下一拉:"秦副團長很得意?"
秦厲順勢將她壓進被褥,軍裝扣子硌得她輕哼一聲:"你比較讓我得意。"
燈光無聲熄滅,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線。遠處山林間,夜梟發出咕咕的鳴叫,而屋內只剩交織的呼吸聲。
林小雨是誰?
不重要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