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寒風凜冽。
顧言放下望遠鏡,眉宇間的凝重幾乎化為實質。通過精神力的感知和高空無人機在信號極差和磁場異常的情況下的偵察結果,他已經初步判斷出地下實驗室入口的大致方位,但同時也察覺到,那片區域盤踞著極其危險的能量反應,絕非善地。
「入口確認,但裡面情況複雜,有高能反應和不明生物跡象。」顧言轉身,面對集結的隊員們,聲音冷冽如刀,「我需要一支精銳小隊隨我突入偵查、清理通道。其餘人,留守外圍,建立防線,確保退路,並隨時準備接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溫暖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裡面翻湧著不容錯辯的擔憂與決斷。
「溫暖,你留在這裡。」他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跟趙剛他們在一起,不要離開防禦圈。」
他知道裡面危險,不想帶她涉險。外圍有趙剛和半數精銳隊員留守,相對安全。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安全」的安排。
溫暖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沒有恐懼,也沒有任性地要求同去。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你小心。」
她同樣能隱隱感知到山谷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但她對顧言的實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這個男人,是這個末世里她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還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他一定能解決裡面的麻煩。
顧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後鬆開,轉身點了幾名最得力、最擅長室內近戰和探索的隊員:「你們幾個,跟我走。行動!」
沒有多餘的話,顧言帶著七、八名隊員,如同離弦之箭,迅速消失在山谷深處茂密且詭異的植被與廢墟陰影之中。
留守的隊員在趙剛的指揮下,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將車輛調整為防禦陣型,依託地形布置了簡易的掩體和警戒哨,狙擊手鷹眼也迅速占據了制高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溫暖被安排在一輛改裝加固的指揮車旁,這裡相對最安全,視野也好。她安靜地站著,目光望著顧言消失的方向,手腕上的墨棘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傳來一絲緊繃的涼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山谷深處偶爾傳來隱約的、沉悶的爆炸聲或異能激盪的波動,顯示著裡面的戰鬥並不輕鬆。但留守的隊員們訓練有素,雖然擔憂,卻依舊保持著高度戒備,沒有自亂陣腳。
溫暖的心也微微懸著,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相信顧言。
然而,就在顧言等人進入山谷約莫半小時後,異變陡生!
「有情況!」負責外圍警戒的隊員突然低喝,手指向山谷入口的另一側。
只見塵土揚起,七八輛塗裝著陌生徽記、造型粗獷的改裝車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山道的拐角處猛地沖了出來,呈扇形迅速逼近,眨眼間便將留守車隊半包圍起來!
車未停穩,車門砰砰打開,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神情彪悍、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的陌生武裝人員跳了下來,槍口齊刷刷地指向留守的方舟隊員。
「不許動!放下武器!」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似乎是頭目的壯漢,端著一把重型機槍,瓮聲瓮氣地吼道。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趙剛臉色一變,立刻示意隊員們穩住,不要輕舉妄動,同時上前一步,沉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方舟基地任務區域!立刻離開!」
「方舟基地?呵,好大的名頭。」刀疤臉嗤笑一聲,眼神陰鷙地掃過嚴陣以待的方舟隊員和他們的車輛裝備,「可惜,在這裡,老子說了算!把武器放下,乖乖讓開,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他們的目標顯然是山谷里的東西,甚至……很可能就是衝著陳教授來的!想趁機截胡,或者挾持留守人員作為籌碼!
趙剛心念電轉,知道遇到硬茬子了,對方人數占優,且來者不善。他一邊用眼神示意隊員們準備戰鬥,一邊試圖拖延時間:「你們想幹什麼?裡面是我們的人在執行任務!」
「幹什麼?」刀疤臉獰笑著,目光如同毒蛇般在留守人員中逡巡,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被隊員下意識護在中間、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溫暖身上。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裡面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混合著驚艷、貪婪與某種下流欲望的惡意光芒。
「喲!沒想到還有這種好貨色!」刀疤臉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令人作嘔的淫笑,「兄弟們,看到沒?那個小妞!長得可真水靈!跟這群糙漢子混在一起,可惜了!」
他身後的匪徒們也紛紛發出猥瑣的鬨笑和口哨聲,看向溫暖的目光如同餓狼看到了鮮美的羔羊,充滿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施虐欲。
「把她給我抓過來!」刀疤臉一指溫暖,惡狠狠地道,「用她來跟裡面那位『顧隊長』談談條件,想必他會很樂意!至於其他人……不識相的,就送他們上路!」
話音未落,幾名匪徒已經獰笑著,端著槍,朝著溫暖的方向逼了過來!
留守的方舟隊員瞬間紅了眼睛,怒喝出聲,槍口抬起,眼看一場血戰就要爆發!
溫暖站在眾人身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投射過來的、如同實質般粘稠噁心的目光。她臉色微微發白,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厭惡與……冰冷的憤怒。
她沒想到,在顧言離開的短短時間內,竟然會遭遇另一支如此卑劣兇狠的隊伍。更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對方首要的攻擊和挾持目標。
墨棘在她手腕上微微震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溫暖深吸一口氣,重新冷靜下來。她看了看身邊嚴陣以待、誓死保護的隊員,又望了一眼山谷深處——顧言,估計是趕不回來了?
她知道,這一刻,不能再依賴別人的保護了。更何況,她也從來不是什麼他們以為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