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42章 錦衣衛指揮使*被放棄的真千金55

第542章 錦衣衛指揮使*被放棄的真千金55

2026-09-19 07:17:50 作者: 茉莉愛吃青茶

  周延的笑僵在臉上。

  然而,崔晏清今夜似乎不打算就此揭過。他緩緩起身,玄色公服在宮燈下投下濃重的暗影,周身那股冷冽威壓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他並未看周延,目光卻掃過席間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有久歷宦海的老臣,有新科及第、尚不知京城水深的年輕進士,也有各懷心思的勛貴同僚。

  「諸位似乎對本侯的後宅,格外關切。」他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既如此,本侯便說清楚,諸位也好省些心思。」

  殿內為之一靜。

  崔晏清負手而立,語氣如論尋常公務:「本侯的夫人,想何時出府便何時出府,想去何處便去何處。無需請示,無需報備,更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她高興,便值得。」

  此言一出,滿座側目。

  有老臣捻須蹙眉,面露不以為然之色——高門主母,豈能如此無拘無束?這不合規矩,不合婦德,不合體統!

  有同僚交換眼神,難掩驚異——這哪裡是侯爺對夫人的態度?這般縱容,這般……幾乎是哄著、捧著,簡直聞所未聞。

  更有新科進士愕然抬頭,手中酒盞忘了放下。他們苦讀聖賢書,聽慣了「夫為妻綱」、「內言不出於閫」的訓誡,乍聞永寧侯這番「夫人高興便值得」的言辭,只覺如聞天書,不可思議。這位傳言中冷厲狠絕的錦衣衛指揮使,竟是……如此對待妻子的?

  周延面色鐵青。他關注永寧侯府已久,雖對內宅細節所知有限,但光是侯夫人頻繁出府遊玩、永寧侯甚至帶上弟妹同赴宮宴、允許庶子女參與年節理事這些動向,便足以讓他斷定——這位新夫人,在侯府的地位遠超常理,崔晏清對她的寵愛,絕非常人所能想像。

  他本想在子嗣之事上做文章,逼崔晏清要麼承認「無子」之窘,要麼被迫表態納妾收房。若他納妾,那位備受寵愛的侯夫人豈能甘心?後宅起火,不過早晚。若他不納,便是活靶子,朝堂上參他「不孝」的摺子,可以遞到御前。

  可他萬萬沒料到,崔晏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至於子嗣,」崔晏清繼續道,語氣依舊淡漠,「本侯與夫人成婚尚不足一載,本侯不急,夫人亦不急。諸位倒是比本侯還急。」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周延臉上,那視線冷得像淬過冰:「且本侯說過——這是本侯的家事。子嗣重不重要,本侯說了算。不勞周大人操心,更不勞任何人為本侯『可惜』。」

  他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辯白,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在座所有人更清晰地意識到——他不是在回應挑釁,他是在劃下界限。

  永寧侯府的事,輪不到其他人置喙。

  永寧侯夫人,輪不到其他人指責。

  至於子嗣……他竟說,不急,不重要。

  殿中一時落針可聞。

  那些原本想附和周延、趁機給崔晏清添堵的人,此刻都識趣地閉緊了嘴。連周延本人都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崔晏清卻已收回目光,仿佛方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宣告不過是一段尋常對話。他端起酒盞,淺飲一口,復又放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疏淡:「諸位盡興,本侯先失陪。」

  他向殿外走去,腳步從容,脊背挺直。

  席間那道玄色身影離去後,殿內久久無人言語。

  周延僵坐片刻,終是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與身旁同僚低聲說了句什麼,卻無人接話。他討了個沒趣,只得端起酒盞,自飲自酌,只是那盞中酒,只怕是苦的。

  幾位老臣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終究無人開口點評。永寧侯行事素來不循常理,他們早已領教過。只是今夜這番言辭,仍是超出了所有人意料。

  而那些新科進士們,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才仿佛從一場夢境中醒來。他們不敢高聲議論,只是借著飲酒的動作,與身旁的同科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目光。

  ——原來,世間的夫妻,竟可以是這樣相處的。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原來,高門深院之中,竟有這樣一位夫人,被如此珍重地捧在掌心。

  他們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往下議。

  只是席間那道玄色身影離去後留下的餘威,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言辭,怕是會在這批新晉天子門生心中,盤桓許久,許久。


  殿外,夜風微涼。

  崔晏清負手立於廊下,遙望遠處宮闕連綿的暗影。他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折返席間的打算。

  殿內的絲竹聲隱約飄來,夾雜著觥籌交錯的喧譁。那些驚愕的、不以為然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此刻都已被他拋在身後。

  他並不在意那些人如何議論。

  他只是在想,此刻府中的她,在做什麼。

  是仍在燈下描那幅蘭草圖,還是已歇下了?

  他出門時,她將一方新制的帕子塞進他袖中,說春日夜涼,讓他帶著。帕角繡了一叢細小的蘭草,是她的衣袍上常用的紋樣。

  他方才在殿中摩挲了那帕角許久,指尖還殘留著那細密針腳的觸感。

  廊下風起,吹動他袍角。他垂眸,指尖輕輕撫過腰間——那裡仍空著,那枚麒麟暖玉,他終究沒捨得戴出門。

  再等片刻吧。

  待這宴散了,便回去。

  殿內,皇帝蕭胤已經歸席。

  他方才雖離了殿,卻自有耳目將方才那一幕盡數稟報。此刻他坐於御座之上,目光掠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最後落在那空了的永寧侯席位上,唇邊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就此發問,也沒有任何評價,只是如常舉杯,與群臣共飲。

  聖駕在上,眾人自然不敢再議方才之事。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漸回暖,仿佛那場短暫的交鋒,不過是瓊林宴上一段無足輕重的插曲。

  只是有心人皆注意到,周侍郎今夜再未舉杯,而永寧侯的席位,始終空著。

  後半場的瓊林宴,便在這份微妙的平靜中,很快走完了。

  樂聲漸歇,宮人魚貫而入,撤去殘席。群臣依序起身,恭送聖駕。隨後,眾人三三兩兩,攜著今夜或盡興、或未盡興的心事,向著宮門外散去。

  周延走得很快,幾乎不願與任何人寒暄。幾位與他相熟的官員想上前搭話,也被他面上的陰沉之色逼退。

  而更多人的目光,則有意無意地掠向宮門方向——那裡,永寧侯府的馬車已候了許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