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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錦衣衛指揮使*被放棄的真千金58

2026-09-19 07:18:01 作者: 茉莉愛吃青茶

  溫府

  溫父自從瓊林宴歸來時,面色便一直沉沉如鐵。他徑直入了書房,屏退所有下人,獨自坐了整整一個時辰,連王氏遣人來請用宵夜都被擋了回去。

  那盞孤燈下,他一遍遍回想著今夜席間的每一個細節。

  永寧侯說:「本侯的夫人,想何時出府便何時出府,想去何處便去何處。她高興,便值得。」

  永寧侯說:「本侯不急,夫人亦不急。子嗣重不重要,本侯說了算。」

  永寧侯說這話時,目光甚至沒有掃過溫家席位——那個他曾親手「嫁」出去的女兒,如今被捧在掌心的人,他甚至不屑於朝他們投來一個眼神。

  不屑,還是無視?

  溫父不願深想,卻無法不想。

  那個女兒,那個被匆匆找回、被當做替身塞進花轎、他甚至沒有親自見過一面的女兒。當初只覺得她是棄子,是麻煩,是燙手山芋,越快出手越好。他甚至吝嗇於撥冗見她一面,仿佛那會污了他的眼、折了他的身份。

  可如今呢?

  她是永寧侯夫人,是滿京權貴爭相結交的對象,是今夜讓滿殿朝臣啞口無言的、被那樣一個男人珍之重之捧在手心的存在。

  那也是溫家的女兒。

  是他溫家的血脈。

  可是…… 溫父緩緩闔上眼,手指攥緊了座椅扶手。

  「老爺。」 門外傳來王氏小心翼翼的試探聲,「您一夜沒用膳了,身子要緊……」

  「進來吧。」 溫父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王氏推門而入,見他形容蕭索,心頭也是一緊。她自然也聽說了瓊林宴上的事,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口,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個……溫暖……」 王氏艱難地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不要提了。」 溫父打斷她,語氣里是壓抑了許久的疲倦與懊悔,「晚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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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沉默。

  她想起當初是自己默許甚至親自幫忙操持了那場替嫁,是她親手將溫暖送上了那頂花轎,是她以為將溫家的「麻煩」甩了出去。可如今看來,她們甩出去的,哪裡是麻煩?

  分明是溫家最大的機緣。

  而她心心念念要保全的溫寶珠呢?

  王氏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她費盡心機、不惜背上刻薄嫡女(明面上是雙生女)的名聲,拼盡全力保住的寶貝女兒,此刻卻在做什麼?

  在與一個名次靠後的同進士、一個朝中毫無根基的窮書生,進行著一場可笑的、毫無勝算的、註定兩敗俱傷的對抗。

  「寶珠呢?」 溫父忽然問。

  王氏心頭一顫,低聲道:「在自己房裡,說是……身子不適。」

  溫父沒有追問。他當然知道女兒為何「不適」。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王硯……她還想嫁?」

  王氏不敢接話。

  溫父沒有等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答案他早已心知肚明。

  他忽然笑了一聲,極短促,極苦澀。

  「為了保她,我們捨棄了溫暖。」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可她如今,卻要為了一個配不上她的男人,與我們對抗。」

  王氏的眼眶忽然紅了。

  是啊,她們保住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那個被嬌養十八年、如今卻為了一個窮書生與父母反目的嫡女?

  還是她們自己那份可笑的、自以為是的算計與精明?

  「老爺……」 王氏聲音哽咽,「那寶珠的婚事……」

  「她想都不要想。」 溫父語氣冰冷,「我溫家的嫡女,不可能嫁給一個同進士。除非王硯三年後能中一甲,否則此事絕無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幾乎聽不清:「我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王氏無言以對。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個她從未正眼瞧過的棄子,會活成這般模樣。


  而她捧在手心十八年的寶珠,此刻正將自己困在一場註定無望的情愛里,一步一陷,越陷越深。

  王氏緩緩在椅中坐下,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老爺,」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溫父沒有回答。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余燭火搖曳,將兩道蒼涼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溫寶珠的閨房內,燭火同樣燃至深夜。

  她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攥著表哥王硯托人送來的那封簡訊。字跡是她熟悉的,語氣也是她熟悉的。可今夜,她忽然有些讀不下去了。

  母親的話猶在耳邊:「溫家的資源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弟弟眼看也要到了議親、入仕的年紀,哪有餘力去填一個無底洞?」

  她拼命說服自己,表哥只是時運不濟,三年後、六年後,總有出頭之日。

  可今夜,瓊林宴上的消息傳遍了京城,自然也傳進了她的耳朵。

  永寧侯說:本侯不急,夫人亦不急。

  永寧侯說:子嗣重不重要,本侯說了算。

  永寧侯說:夫人高興,便值得。

  溫寶珠緊緊攥著那封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前世,那個囚禁她、強迫她、讓她恐懼的男人,原來並非生來冷酷,也有溫柔的一面。

  她又想起今生,她自以為避開了火坑,尋到了良人。可表哥的功名、表哥的前程、溫家的態度,如同一道道無形的牆,將她困在原地。

  她拼盡全力想逃,卻發現自己仍在籠中。

  而溫暖,那個她親手找回來、推出去的替身,此刻卻在所有人艷羨的目光中,被那個她曾避之不及的男人,捧成了這世間最令人仰望的模樣。

  溫寶珠將信紙緩緩折起,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那一片洇開的墨跡上。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明明是她先認識崔晏清的。

  明明是她該嫁入永寧侯府的。

  明明……

  明明她才是溫家嫡女。

  可此刻,她只能坐在這,攥著一封寫滿客套的信,聽著滿京城的人都在談論那個男人的溫柔,卻與她毫無關係。

  她忽然想起,母親曾恨鐵不成鋼地對她說:

  「我們當初費盡心思,把溫暖推出去,是為了讓你避開火坑!你現在倒好,居然看上個窮書生!」

  可今夜她才明白,那不是火坑。

  可她,卻再也夠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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