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嬟剛撤下幻影分身,營帳的帘子便被人猛地掀開。一道染血的白影閃入,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她心頭一跳,抬眼便對上一雙澄澈如琉璃的眼睛。
「明空?!」
眼前的佛子素白僧袍早已被血浸透,左肩一道猙獰的傷口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顯然是被魔氣侵蝕。
他單手撐地,另一手緊握著一串斷裂的佛珠,琉璃般的眸子冷銳如刀,警惕地盯著她——這張屬於魔修「葉瑄」的臉。
雲嬟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別動,你傷得不輕!」
只見眼前的明空身形微晃,卻仍強撐著後退,指尖金光隱現,顯然準備殊死一搏。
雲嬟暗罵一聲,迅速掐訣,在營帳四周布下一層隔音結界,隨即低聲道:「無相靈泉。」
明空指尖的金光驟然一滯。
——這是當初在天啟秘境裡,他和雲嬟才知道的東西,他們兩人正是因此結識。
他眸光微動,終於卸下幾分防備,聲音沙啞:「……雲施主?」
雲嬟鬆了口氣,迅速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掌心靈力流轉,替他暫時封住傷口蔓延的魔氣。
明空悶哼一聲,額間冷汗涔涔。
只見雲嬟迅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快些療傷吧。」
明空沒有推辭,接過玉瓶一飲而盡。無相靈泉入喉,他蒼白的面色立刻好轉了幾分。
雲嬟則快步走到營帳門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魔族士兵的呼喝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搜查很快就會到達這裡。
「他們為何追你?」雲嬟轉身問道,同時快速思考著對策。
明空盤膝調息,語速卻絲毫不慢:「貧僧受人所託追蹤悟息仙府里莫名失蹤的修士,發現線索指向這片血楓林,於是便前來一探究竟。」
他指了指肩上的傷口,「方才誤觸警戒陣法,暴露了行蹤。阿彌陀佛,是貧僧托大了。」
雲嬟眉頭緊鎖,很明顯魔族要找的闖入者就是明空,以魔族多疑的性格,必定會徹查每一個角落。
「你能隱藏氣息嗎?」她急問著。
明空搖了搖頭,「魔族有專門追蹤氣息的法器,我的藏匿之法起不了作用。」
十息。雲嬟的視線掃過狹小的營帳——這裡除了一張床榻、一個矮几外幾乎別無他物。而魔族現在手裡有專門追蹤氣息的法器,普通的隱身術法根本瞞不過他們。
雲嬟皺著眉頭,思索著應對之法。
這時明空開口了:「阿彌陀佛,雲施主你為我療傷已是大義,我便不在此處拖累雲施主了。」
言罷,準備起身離去。
雲嬟二話不說直接攔下了他,「佛子你不用想著走。眼下魔族搜查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你現在離開我的營帳立刻就會給魔族來個人贓並獲,不用白給,容我想想……」
雖然不知道白給是什麼意思,但明空也知道現在確實已經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他默默嘆了口氣,「是貧僧連累雲施主了。等魔族搜過來的時候,雲施主可以直接將我獻給魔族。這樣既可以擺脫我對你的連累,還可以增加你在魔族的信任。」
聽見這話,雲嬟幽幽看了明空一眼,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五息,帳外火光漸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嬟突然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專門給二師兄準備的幻境。當時可是連修為只差一步之遙就能到化神的大師姐都沒有發現異常。
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好的法子了,說干就干!
雲嬟馬上修改了幻境只接納自己二師兄的設定,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幻境安在了石床上。
不成功便成仁!
「得罪了。」雲嬟突然說道,不等明空反應,便將他推進了安在石床上的幻境裡。然後迅速將現場處理了一遍,確保沒有絲毫不妥之處。
就在雲嬟處理好現場的下一瞬,帘子被粗暴地掀開,三名魔族士兵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血鴉,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在營帳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雲嬟身上。
「葉道友,」血鴉的眼睛裡充滿懷疑,「有人族修士闖入營地,我們現在需要對這進行搜查。」
雲嬟模仿葉瑄慣常的高傲,還帶上了一抹不屑一顧的冷笑,抱著雙臂靠在矮几旁:「怎麼,血鴉大人你們這是懷疑我窩藏了這個人族修士?」
血鴉陰冷地笑了,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羅盤。此刻,上面的指針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失去了追蹤的目標。
「葉道友,這血引儀可從未出過錯。」他指尖摩挲著羅盤邊緣,鱗甲在火光下泛著暗紅,「那人族修士的氣息最後就斷在這附近。」
雲嬟袖中手指微微收緊的手放鬆了下來,看來自己賭對了。
只見雲嬟面上嗤笑一聲:「血鴉大人的意思是,我把這個人族修士給藏起來了?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血鴉面上滿是陰翳,語氣不虞:「事實怎麼樣搜搜看就知道了。」
雲嬟則直接表示與自己無關,冷笑道:「血鴉大人若執意如此,愛怎麼搜查就怎麼搜查,我葉瑄行得正坐得端,還怕你們搜不成?」
血鴉一揮手,身後兩名魔族士兵立刻在營帳里翻找起來,將整個營帳的角角落落都搜了個遍,甚至連床榻都掀了起來。
雲嬟站在一旁,神色淡定,內心卻暗自警惕著。
只見魔族士兵們在營帳里忙活了半天,卻一無所獲,只能無奈地看向血鴉。
血鴉面色陰沉,將血引儀收了起來,目光再次落在雲嬟身上。
「葉道友,雖然沒有從你這找到人,但你最好清楚,別跟我們魔族耍花樣。你身受重傷還能撿回一條命,全靠我們魔族。」
血鴉威脅道:「三天後,你馬上去千機閣幫忙完成陣法,若是敢有一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哼,有你好果子吃!」
雲嬟冷哼一聲,「雖然我叫你一聲血鴉大人,但我葉瑄做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既然拿了你們的好處,自然會辦事。」
血鴉深深看了雲嬟一眼,帶著兩名魔族士兵離開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