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多慮了。」重羽尊者打斷她的話,「我們目前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只等其他四位長老將計劃完善一番。現在,所有人聽令——」
他抬手在空中虛劃,通過追影念珠對雲嬟位置的追蹤,一道靈光構成的立體地圖浮現,清晰顯示出山谷與血祭大陣所在千機閣的相對位置。
「萬聖劍宗弟子負責東側方位,以七星隱劍陣潛伏;定法門七位道友占據西側高地,布置幻霧迷蹤陣;佛山寺十八銅人鎮守南面入口,結金剛伏魔圈;丹心門諸位在北面設伏,準備好你們的焚魔丹火。」
眾弟子雖然仍有疑慮,但見重羽尊者安排得井井有條,又想到這是五大長老共同商定的計劃,便紛紛領命。
「記住,」重羽尊者聲音突然嚴肅,「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沒有本尊信號,絕不可輕舉妄動。違令者——逐出宗門!」
最後一句話蘊含合體期威壓,令所有弟子心神一震,再無異議。
隨著一道道劍光、遁光散去,各宗門弟子按照部署迅速且隱秘地前往指定位置。
重羽尊者站在原地,直到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天際,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幫老骨頭的徒弟,倒是比他們的師父好糊弄多了。」他自言自語道。
此刻他轉身望向隔絕陣法的方向,眼中沒有一絲對自己所做事情的不好意思,反而閃過一絲興味,「對不住了諸位,我只是在順應天意罷了,只好先委屈你們一會兒了。」
「等等。」
柳輕輕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重羽尊者。沐風宸疑惑地拉住她的衣袖:「大師姐,怎麼了?我們得跟上隊伍。」
「你們先走。」柳輕輕掙脫沐風宸的手,目光看向重羽尊者,「我有話要單獨和師父說。」
沐風宸撓了撓腦袋,也沒多做挽留。而楚慈書則是一臉意味不明地看向柳輕輕轉身朝重羽尊者走去的背影。至於路景明,還是那一副萬年不變的表情,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最後路景明、楚慈書以及沐風宸三人跟隨著其他弟子離開了山谷。
重羽尊者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的衣袍,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看著走近的柳輕輕,嘴角微微上揚:「怎麼,輕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柳輕輕在距離師父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師父,你為什麼要把其他四位長老囚禁在隔絕陣法里?」
面對柳輕輕的質問,重羽尊者沒有絲毫慌張,反而突然大笑了起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我的大徒弟,我就知道你會發現。」
柳輕輕看見這樣的重羽尊者,心裡的警惕才少了些。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師父為什麼這樣做,但至少眼前的景象表明,自己的師父應該沒有被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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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尊者說完便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灑脫不羈:「輕輕,你從小就很聰明。既然你看出來了,為師也不瞞你。但你要明白,我這麼做對修仙界百利而無一害。」
「你都已經直接囚禁了四大宗門的長老,還說對修仙界百利而無一害?!」柳輕輕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一副我見識少,你別騙我的語氣,「師父,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重羽尊者望向遠處漸漸暗沉的天色,「你也聽了雲嬟那丫頭的神識傳音,想必應該比我更清楚我這麼做的目的吧。」
聽見這話,柳輕輕只覺得一道驚雷驀的在她心底炸開。她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望著師父深邃的眼眸,那裡映著天邊最後一縷暗紅色的殘陽,仿佛浸染了血色。
「所以……」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您就真的打算眼睜睜地看著小師妹她獨自逆轉血祭大陣?」
重羽尊者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
柳輕輕的手指微微顫抖,劍柄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
她望著師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可是師父……」她聲音有些發啞,「小師妹她才多大啊,連本命劍都還沒煉成……」
柳輕輕胸口一陣刺痛。那個才跟自己親近起來,會跟在自己身後軟軟地喊著「大師姐」的小丫頭,什麼時候已經成長到能獨自面對這樣的危險了?
「可是她才十八歲啊!」柳輕輕幾乎是喊出來的,「逆轉血祭大陣這種邪惡的上古陣法哪有那麼簡單?這麼做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想師父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重羽尊者的目光終於出現一絲波動,「哎喲,輕輕你別激動啊!」
看著柳輕輕失控的神情,他才解釋道:「雲嬟也是我的徒弟,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徒弟送死呢!我像是那種人嗎?!放心好了,雲丫頭一定會凱旋而歸的。」
柳輕輕怔住了,她盯著師父那張忽然堆滿笑意的臉,眉頭越皺越緊。「師父,您到底……」
重羽尊者卻擺擺手,轉身望向遠處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山巒,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輕輕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他語氣輕鬆,仿佛方才的凝重從未存在過,「你只要相信為師就好。」
柳輕輕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可心中的疑慮卻愈發深重。
師父剛才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方才那一瞬的沉重與此刻的輕鬆形成鮮明對比,就像是……刻意在掩飾什麼。
「可血祭大陣兇險萬分,要逆轉陣法談何容易。即便小師妹天賦異稟,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誰說她是一個人逆轉陣法了?」重羽尊者忽然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柳輕輕瞳孔微縮,「師父你的意思是……」
「噓——」重羽尊者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笑得神秘,「天機不可泄露。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小師妹是個氣運滔天的人便好了。」
夜風驟起,捲起滿地落葉。柳輕輕望著師父的背影,忽然覺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迷霧中,讓人看不真切。
但莫名的,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