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起,捲起滿地落葉。柳輕輕望著師父的背影,忽然覺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迷霧中,讓人看不真切。
但莫名的,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畫面一轉,回到千機閣這邊——
石門外的波動越來越明顯,雲嬟迅速檢查了一下手中的皮卷是否留下了什麼不妥,指尖一彈,一道靈光閃過,確認皮卷無誤後雲嬟便將它隨手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讓自己重新回到「葉瑄」的狀態——那個始終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目空一切,十分欠抽的模樣。
然後將之前隨手布下的虛幻大陣撤下了。
「葉道友,材料我已備齊。」噬心子的聲音透過石門傳來,伴隨著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像是他特有的習慣。
雲嬟揮手打開石門禁制,噬心子大步走入,身後還跟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身影——血鴉。
此刻他正用他那雙銳利的紅眸審視著她。
「血鴉大人怎麼也來了?」雲嬟模仿著葉瑄略帶嘲諷的語氣問道,同時微微抬起下巴,表現出葉瑄特有的傲然。
血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血祭大陣對我們魔族來說至關重要,我當然要來陪同你們一起去了。」他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剖開雲嬟的偽裝,「怎麼,葉道友有什麼見不得魔的?」
雲嬟輕哼一聲,轉身走向石室中央的石桌:「隨你的便,不相信我便直說了。只要你們答應我的事能兌現,我葉瑄便會對這血祭大陣『盡心盡力』。」
「不過我要提醒二位,陣法調試期間,不得有任何干擾。」她故意加重語氣,「任何干擾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我勸你們不要搞什么小動作,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我可是概不負責的。」
血鴉眯起眼睛,緩步走近:「葉道友放心,我只是旁觀而已。」他在「葉道友」三個字上刻意停頓,顯然是十分不滿的。
雲嬟面對著血鴉和噬心子,臉上無比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她只是伸手道:「材料呢?」
噬心子從懷中取出一個血色玉盒,小心翼翼地打開,「除了常規材料,我按照你的要求尋來了蝕心草和兩枚上品靈引。」
「很好。」雲嬟接過玉盒,故意露出滿意的表情,「有了這些,大陣的問題應該能徹底解決。」她抬頭看向二人,「我們現在就去大陣核心?」
血鴉做了個請的手勢:「葉大師先行吧。」頗為諷刺的模樣。
三人離開石室,沿著幽暗的隧道向山腹深處行進。隧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光芒的魔晶,照亮了潮濕的石階。
雲嬟走在最前,能清晰感受到身後血鴉如有實質的目光。她保持著葉瑄特有的步伐——目空一切的步伐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是對血鴉如影隨形的目光不滿。
隧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門上雕刻著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
雲嬟停下腳步,按照血鴉所說的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黑色魔氣。
門上的面孔突然同時睜開眼睛,發出無聲的尖叫,隨後青銅門緩緩開啟。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夾雜著某種古老腐朽的味道。雲嬟強忍著不適,率先踏入大陣核心。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地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中央是一個血池,池中血液不斷翻湧,卻詭異地沒有溢出池邊
「問題出在哪裡?」血鴉突然問道,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
雲嬟指向血池邊緣幾處暗淡的符文:「這些節點魔力流通不暢,導致整個大陣效率低下。」
她走向血池,蹲下身檢查那些符文,「我需要重新激活它們,並用新材料加強連接。」
噬心子下意識點了點頭:「葉道友果然慧眼如炬。上次儀式失敗後,左護法大發雷霆,幸好有你找出問題所在。」
雲嬟沒有接話,而是全神貫注地開始工作。她取出玉盒中的材料,按照特定順序放置在血池周圍。
每放一樣,她都會打入一道魔氣,讓材料融入大陣。表面上看,她是在修復大陣,實則每一次操作都在為逆轉做準備。
血鴉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地觀察她的每一個動作:「葉道友的手法…很特別啊……」
雲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流暢地結印:「每個陣法師都有自己的習慣。而且,我的陣法造詣可不低,你覺得很特別也很正常。」
她頭也不抬地回答,帶著點怒意,「血鴉大人若是覺得不妥,大可以親自出手。」
血鴉直起身,輕笑一聲:「開個玩笑而已,葉道友不必動怒。」但他的目光依然緊盯著雲嬟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雲嬟冷哼一聲,繼續專注於大陣。她將材料置於血池正上方,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黑色魔氣從她指尖射出,纏繞在這些材料上。
只見這些材料緩緩下沉,落入血池中央。頓時,整個血池沸騰起來,池中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動,沿著地面上的符文脈絡擴散開來。
「開始了。」雲嬟低聲道,後退幾步觀察大陣的變化。
血池中的血液分流成數十股,沿著特定的路徑流動,每經過一個節點,那個節點的符文就會亮起猩紅的光芒。
只見整個大陣逐漸被激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雲嬟暗中觀察著血流的走向,確認它們正按照她預想的那樣,流經那些被她暗中改造過的節點。
這些節點表面看起來與其他無異,實則內部已被她植入了淨靈樞機的種子。
「效果不錯。」血鴉評價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血祭大陣的魔力流動比之前順暢多了。」
噬心子興奮地搓著手:「這個問題終於解決了,不愧是血鴉大人找來的人啊,果然厲害!」
雲嬟故作疲憊地擦了擦額頭:「還差最後一步。」她走向大陣最外圍的一個隱蔽節點,這是整個逆轉機制的關鍵所在。
血鴉瞬間跟上:「這是什麼節點?以前似乎沒見過。」語氣充滿著對雲嬟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