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外,沈樂寧身著一襲淡粉色的長裙,裙擺如流雲般飄逸,她手提裙擺,腳步輕盈,宛如仙子下凡。
與平日裡大大咧咧小霸王的形象一點都不相似。
「二殿下可在?」沈樂寧站在殿門前,朱唇輕啟,聲音清脆悅耳,仿佛天籟之音。
然而,小太監面露難色。
皇宮裡無人不知沈大小姐與二殿下之間的事情。
「回沈小姐的話,殿下五日前就出宮了,至今未歸。」小太監低頭說道。
沈樂寧的眉頭微微一蹙,原本滿心歡喜的心情瞬間被擔憂所取代。
「什麼?他去哪兒了?是不是淨躲著我呢。」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小太監連忙躬身,壓低聲音說道。「這……奴才不敢妄言。」
「你如實說,二殿下究竟去了哪裡?」
沈樂寧的語氣雖然依舊溫和,但其中的威嚴卻讓人無法忽視。
太監猶豫了一下,連皇上皇后都慣著的京城小霸王,他終於還是咬咬牙說道。
「奴才聽人說,二殿下怕是去找太子殿下了。」
太子凌墨俞一一那個連她父親都要敬畏懼怕的儲君。
沈樂寧幼時與凌昭安打鬧,凌昭安有時就會去太子殿下那裡躲著她。
迴廊下,沈樂寧絞著帕子躊躇不前。
「小姐,要不……去太子府問問?」青杏提議。
「上月兵部侍郎在太子府議事,不過說錯一句話,就被罰了。我若無拜帖貿然前去....…."
罷了罷了,不催他便是了,怎的還去找靠山。難道仗著她害怕太子殿下嗎。
哎,她也沒有那麼凶吧。
太子府,書房。
墨俞執筆批閱奏摺,眉頭緊鎖。
案前香爐青煙裊裊,映得他側臉如冷玉雕琢。
希音坐在一旁,指尖撥弄著棋盤上的黑子,時不時抬眸看他一眼。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窸窣聲。
「皇兄!皇嫂!」
凌昭安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宣紙,
「我新寫的話本,青梅竹馬,丈夫從軍。」
墨俞筆鋒一頓,緩緩抬眸。
空氣驟然凝滯。
希音忍不住輕笑,卻被墨俞冷冷掃了一眼,立刻抿唇低頭,假裝專心研究棋局。
「凌昭安。」墨俞聲音平靜。
「你在太子府里住著,已經是第四次擅闖書房了。」
凌昭安眨了眨眼,毫無自覺。
「可上次皇兄並無怪罪我擅闖書房。」
墨俞擱下硃筆,眼底有些煩躁。
他是不怪昭安闖書房,可是這小子偏偏每次都要打攪他與音音相處。
希音輕咳一聲,委婉提醒。「昭安,你皇兄近日政務繁忙。」
凌昭安內疚,「對不起皇兄,是詔安魯莽了,我明日便回昭陽殿去。」
墨俞冷聲,「立馬回去,父皇找你議事。」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客客氣氣地將凌昭安「請」了出去。
希音上前給墨俞揉著太陽穴,減緩他的煩躁。
「二殿下還是個孩子,玩心大,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墨俞嘆了口氣,無奈道。
「我自是知道他愛玩,只是這性子也該收收了。雖然這天下有我,他可以放縱享樂。但是莽莽撞撞的性子,以後還是會吃虧的。」
希音輕聲安慰,「二殿下還年輕,或許只是一時貪玩,慢慢教導便是。」
墨俞揉了揉眉心,握著她的手,好一頓玩弄。
門外,凌昭安嘆氣。
「皇兄真是越來越不近人情了。」
侍衛低頭憋笑。
不知道沈樂寧哪裡來的消息凌昭安剛踏進宮殿,坐了一會,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樂寧從小就是沒大沒小的,又被父皇母后允許在皇宮自由出入。
每次他都被沈樂寧折騰死。
「凌昭安!」沈樂寧提著裙擺衝進來,杏眼圓睜,「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凌昭安眼皮一跳,無奈扶額。「沈小姐,擅闖皇子寢宮,不合規矩吧?」
畢竟不是幼年了,如今兩人正是婚嫁年齡,男女授受不親。
沈樂寧冷哼一聲,「規矩?你答應過我的,你還躲我,跑去找靠山。」
她步步逼近,凌昭安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廊柱。
「我、我去了太子府。」
「所以稿子呢?」
「我寫了新書,不過我被皇兄趕出來了,沒來得及寫完……」
沈樂寧眯起眼,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
「快寫!三日之內,我想看到公主的後續。」
「什麼?三天之內。」
她鬆開他,拍了拍手。「對,故意偷懶我就揍你嗷。」
「對了,把你的新書送到我那去。本小姐要做第一個看的人。」
沈樂寧揚長而去,背影得意得像只戰勝的小妖精。
凌昭安無奈,只好拿起筆。
沒想到沈樂寧也與母后一樣如此愛磕CP,追著他纏著他寫書。
今日她好像溫和許多,沒有以前那麼凶了。
「ε=(´ο`*)))唉~」凌昭安捂住自己跳動的心。
「沈樂寧」。這三個字在唇齒間呢喃。
。
凌昭安的高熱來得又急又凶。
他向來是個閒散皇子,平日裡不是遊山玩水,就是吃睡。
身子骨雖不算健壯,卻也極少生病,不知是不是入秋,天涼了,他又經常在夜裡寫書,所以身子受涼了。
太醫診脈時,他迷迷糊糊聽見「憂思過度」「風寒侵體」幾個字。
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還會被這些小病難倒。
凌昭安心裡還想著,沈樂寧要是知道他病倒了,怕是要高興得跳腳。她向來沒心沒肺的。
只是想想,他就好難過,沈樂寧好像不在意他。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夢裡全是沈樂寧瞪著他催稿的模樣。
沈樂寧闖進昭陽殿時,凌昭安正燒得神志不清。
她原本是氣勢洶洶來催稿的,說好了給她送去,結果一直沒消息。
一進門,就看見他蜷縮在錦被裡,臉色蒼白得近乎沒有任何血色,額上覆著濕帕子,眉頭緊蹙,呼吸急促。
「你們殿下怎麼病成這樣?你們是怎麼照顧殿下的。」她愣在原地,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
守著凌昭安的太監低聲道。「殿下昨夜寫稿到三更天,窗戶沒關,今早起來就發熱了,太醫說是勞累過度。」
沈樂寧抿了抿唇,心裡莫名其妙有些酸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