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藥了嗎？」
「藥煎好了，只是殿下昏睡著，餵不進去。」
小太監將藥端過來。
沈樂寧嘆了口氣，接過藥碗。
凌昭安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輕輕托起他的後頸。
「張嘴。」
他聽出是沈樂寧的聲音，嘴巴張開嘗到了苦澀的藥味。
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含糊道。「苦。」
「苦也得喝。喝了病才能好。」沈樂寧語氣強硬，可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極輕。
凌昭安勉強睜開眼，看見她精緻的臉上蹙著眉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沈樂寧，在關心他麼？
「沈小姐親自餵藥，我是不是該裝得更嚴重些?」
沈樂寧瞪他。「還有力氣貧嘴，看來死不了。」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耐著性子一勺一勺地餵他喝完。
藥汁苦澀難咽，凌昭安皺著臉咽下，沈樂寧順手塞了顆蜜餞到他嘴裡。
一股甜膩味湧進口中，他含著甜決津的果脯，含糊說道。「沈樂寧……好甜。」
「這是我愛吃的，每日都帶在身上，便宜你了。」沈樂寧哼了一聲。
凌昭安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但這笑聲卻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樂寧見狀，心中一驚，急忙伸手扶住他，手掌緊貼在他的後背上，輕柔地拍打著，試圖緩解他的咳嗽。
「寫個話本竟然也能把自己給折騰出病來，你還真是有能耐啊。」
沈樂寧嗔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凌昭安則順勢靠在她的肩膀上，雙眼緊閉，嘴角依然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沈樂寧，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戲謔。
沈樂寧聞言，不由得一怔，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連耳尖也微微發燙。
她有些慌亂地辯解道，「誰，誰說本小姐關心你了？我只是看你可憐罷了。快躺下歇息，本小姐還有事情要忙，可沒空管你。」
說完，沈樂寧像是有些心虛似的，匆匆轉身離去，留下凌昭安一個人靜靜地靠在床邊。
凌昭安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她就這樣走了嗎？
入夜後，凌昭安的高熱又反覆起來。
沈樂寧本打算出宮去，可心裡終究放心不下，去御花園逛了一會便回來了。
凌昭安臉頰通紅渾身發燙。
她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時不時替他換額上的帕子。
凌昭安睡得不安穩，時而夢囈幾句，時而蹙眉翻身。
沈樂寧怕他踢了被子著涼，只得一次次替他掖好被角。
「沈樂寧。」他忽然含糊地叫她的名字。
「叫我？」她湊近了些。
「沈樂寧……我」沈樂寧湊近了些，想聽清他要說什麼，可凌昭安卻沒了下文，只是無意識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沈樂寧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心中一陣莫名的情緒。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柔聲說道。「好好睡吧，等你病好了，愛怎樣便怎樣。」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月光灑在屋內，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銀紗。
沈樂寧坐在床邊，不知不覺間竟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凌昭安悠悠轉醒。
他看到身旁趴在床邊睡著的沈樂寧，心中有一絲的竊喜。
借著月光，他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還有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髮絲。
「不打人的時候，乖巧多了」
沈樂寧似乎感覺到了臉上的動靜，嚶嚀一聲，腦袋動了動，差點磕到床邊。
凌昭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腦袋，動作輕柔地將她的頭重新安置好。
看著她睡得香甜的模樣，凌昭安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愫。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輕輕觸碰著她的嘴唇。
沈樂寧像是被驚擾到，下意識地咬住了他的手指。凌昭安一愣，沒有抽回手指。
過了一會兒，沈樂寧鬆開了嘴，吧唧吧唧說真難吃。
沈樂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凌昭安，瞬間清醒。
凌昭安臉色好了很多。
她猛地坐直身體，臉頰緋紅，「你……你醒了。」
凌昭安輕笑一聲，舉起自己的手「嗯，被咬了，倒是讓我多了幾分清醒，病都好了。」
「什麼，本小姐怎麼可能咬你！少污衊人」沈樂寧臉蛋通紅，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
「既然醒了，那我便放心了，我，我先走了。」說罷，她匆匆離開了。
凌昭安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笑意。
「咳咳，來人，護送沈小姐出宮。」
兩個侍衛跟著沈樂寧一起。
沈樂寧走後，凌昭安貼身伺候的太監進來，一臉欣慰地說。「殿下，您生病臥榻，沈小姐可是無微不至，守著您呢。」
凌昭安嘴角上揚，眼中滿是溫柔，「我知道。」他還記得餵藥時，她把他摟著，除了藥物的苦澀，他還聞到了沈樂寧身上的馨香。
他心裡越發篤定，沈樂寧對他是有別樣情感的。
此後幾日，凌昭安病癒了，不像之前那般躲著沈樂寧，反而總找藉口與沈樂寧見面。
沈樂寧雖嘴上抱怨他事多矯情，但每次都還是會應約。
兩人約在御花園中釣魚，突然天空飄起了細雨。只好躲去了亭子裡。凌昭安連忙將自己的披風解下，披在沈樂寧身上。
沈樂寧臉頰緋紅，「喂，你給我幹嘛，你自己別著涼了。」
凌昭安笑著說。「我不冷，我不想你冷。」
沈樂寧心中一動，卻不知如何回應。
他們之間，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殿下，奴才剛去拿來的暖爐，還要不要了？
沈樂寧的丫鬟：小姐是不是故意的呢，早上叮囑了小姐要穿身厚實的。奴婢還帶了斗篷呢。
兩人親密得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