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喝藥,卻因為心不在焉嗆了一下,藥汁順著唇角滑落。
「小心。」希音取出手帕,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拭。
正要收回手,卻被墨俞輕輕握住了手腕。「仙子的手好暖。」
他聲音輕得像夢囈,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希音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墨俞的手蒼白修長,骨節分明,卻瘦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喝完藥要藥浴。」她輕聲道,「我已經讓人準備了。」
「喝完藥有獎勵嗎?」
希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抽回手。「世子若再耽擱,藥就涼了。」
墨俞立刻乖乖喝完藥,平日裡喝藥眉頭不皺眼睛都不眨一下,今日卻喊苦。
希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含著。」裡面是幾顆蜜餞梅子。
「去苦的。」希音轉身整理藥箱,聲音平靜,「叫人買的。」
墨俞如獲至寶地將梅子含入口中,甜中帶酸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心頭一陣滿足。
他鄭重地將剩下的梅子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袋裡。
「怎麼不吃?」希音回頭看見他的動作。
「仙子給的,想藏起來。」
希音:(-ι_- )
希音轉身走向門外。「該去藥浴了。」
藥浴設在東廂房後的暖閣里。一進門,濃郁的藥香就撲面而來。巨大的柏木浴桶中,熱水已經備好,水面上漂浮著各種藥材。
饒是比常人眼界高的王府小廝,見到希音的真容也不免得倒吸一口涼氣。
墨俞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察覺到世子的冷氣場,他們紛紛低下了頭。
希音示意侍從們退下,只留下兩個貼身小廝。她走到浴桶旁,親自調試水溫,又加入幾味特殊的藥材。
「川芎三錢,當歸兩錢。」她一邊操作一邊講。「水溫要保持在剛好燙手的程度,太涼無效,太熱傷身。」
墨俞站在屏風旁,看著希音專注的側臉,眸色深沉如淵,翻湧的情潮比窗外濃稠的夜色更甚,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灼燒感。
希音能感覺到那股視線,背過身去走遠了些。
「世子請便,侍從伺候。若有不適,隨時喚我。」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接著是水花輕響。
希音盯著牆上的藥櫃,有些發呆。
「仙子。」墨俞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浴桶方向傳來,帶著幾分曖昧。
希音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浴桶。水汽朦朧中,墨俞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頸側,襯得皮膚越發蒼白。
他低著頭,額頭上掛著水珠,不知是汗水還是蒸汽。
「怎麼了。」希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冰冷。
墨俞微微轉身,露出後背。
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脊椎的輪廓突出清晰可見。
「我夠不到,仙子幫我。」
希音沒戳穿他的小心思。明明屋裡有下人伺候著,偏偏讓她一個女子。
男女授受不親,不過她也由著他了,誰讓他是小病魚。
希音拿起藥巾,沾了藥水輕輕擦拭他的後背。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肌膚,能清晰地感受到墨俞瞬間的緊繃。
「放鬆。藥效要滲透。」她低聲道。
墨俞輕輕「嗯」了一聲,卻在她碰到後腰時時突然悶哼出聲。
「疼?」希音立刻放輕力道。
墨俞的聲音有些抖,嗓音低啞。「不疼。」
希音這才注意到,他耳根已經紅得滴血。
希音心中莫名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為他擦拭。
可墨俞卻似故意一般,時不時輕哼一聲,惹得希音耳根也漸漸泛紅。
「世子莫要再這般。」否則別人還以為他們在做什麼一樣。
墨俞卻無賴道。「仙子的手太輕柔,叫人忍不住。」
希音無奈,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就在她以為快要結束時,墨俞突然轉身,水花濺起,打濕了希音的裙擺。
「仙子,再近一些可好?」
希音的心跳陡然加快,正欲開口斥責,卻見墨俞突然捂住胸口,眉頭緊皺,臉色煞白。「呃。」
希音頓時間沒了脾氣,「可是藥浴不適?」
墨俞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和手腕內側那顆小小的硃砂痣顯得很是性感。
她伸手探上他的脈搏,卻被墨俞一把抓住,拉近了一些。
「騙仙子的,只是想讓仙子離我近些。」墨俞在她耳邊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