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墨俞就被父王叫到書房教訓。
墨玄奕將茶盞重重擱下,眉頭緊鎖。「俞兒,你可知父王接到急報時,手都是抖的?」
「你寒毒未清就策馬追出百里,咳血也不肯看郎中,若途中出了事……」墨玄奕聲音已經哽住。
墨俞突然撩袍跪下,「兒子讓您擔心了。」
「好了,我知你心悅仙子情難自拔,日後萬萬不可這般冒險。」
「兩情相悅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不必追求每日跟著仙子,你可是世子,要有世子的模樣!
「仙子是神醫谷的傳人,喜愛無拘無束的生活。俞兒,你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了。愛是讓人愉悅讓人幸福的。你母妃去得早,導致你的性子冷,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他明白兒子的心思,明里暗裡的敲打他,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墨玄奕還是很知足的,兒子病好了,還有了心愛的女子。百年之後,他也有臉去見雲娘了。
墨俞從書房出來是高興的,守著門的侍衛看見這一幕,有些奇怪了,他明明聽見世子被王爺訓了,為何還笑了呢。
墨俞心急如焚,火急火燎的去找希音。
「今日有燈會,我們一起去看看,可好?」
希音正低頭抄著醫書,聞言指尖微頓,抬眸便撞進他灼灼的目光里。
「好,我去梳妝。」她唇角輕揚,隨手書蓋住。
燈火如晝。墨俞在門外等候,當希音出現時,他的呼吸為之沉重。
京城比臨川更冷,她難得地換下了素白長衫,雪色狐裘攏住她單薄肩線,黛青交領襖裙束著素銀腰封。
位面有些冷,她的纖指攏著鎏金手爐,呵出的白霧模糊了眉眼,唯見唇上一抹淡紅,似雪地里遺落的梅。
如此簡單的裝扮,卻如空谷幽蘭,清麗絕塵,那一張臉更是讓人一見傾心,墨俞突然不想讓別人瞧見希音的樣貌了。
「怎麼了?」希音見他不動,出聲詢問。
墨俞迅速收斂心神。「沒什麼。走吧。」墨俞帶了好幾個侍衛,暗衛在暗中保護。
人潮如織,燈火璀璨。墨俞始終將希音護在懷中,手臂虛攏著她,不動聲色地隔開擁擠的人群。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仿佛周圍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遠處,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人,彩燈高懸,懸掛著的謎面隨風輕晃。
攤主高聲吆喝,「猜中三個,可得月亮船花燈一盞。猜中五個,贈精美頭面一副!」
希音眸光微亮,她對這些熱鬧向來感興趣,指尖輕輕拽了拽墨俞的袖角。
他垂眸看她,唇角微揚。「想要?」
「不是,我想去看看。」
「看看怎能夠,我定贏給你。」他牽起她的手往那邊走。
人潮如沸,花燈似海,可當墨俞攜著希音走近猜燈謎的攤位時,四周的喧鬧聲竟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幾個提著鯉魚燈的姑娘悄悄紅了臉,偷眼瞧著那穿著玄衣大氅的公子,他眉目如墨,輪廓深邃,偏生眼尾微挑,帶著幾分凌厲的矜貴。
腰間一枚羊脂玉佩隨步伐輕晃,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如松。
一看即是非富即貴,但墨俞前些年深居簡出,病臥在榻,極少人知曉世子的真容。只當是哪家的富貴公子。
而被他護在懷中的女子更是惹得行人頻頻回首。
瑩潤的光暈映在瓷白的肌膚上,竟比滿街的燈火還要奪目。
黛青裙擺在眼前略過,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不自覺地讓開道路,待她走過才恍然回神,懊惱地拍著摺扇。
「竟忘了問是哪家的小姐,真是美似仙子!」
「嘿你問又有何用,沒看見那個公子與仙女甚是親密嗎。」
「可我瞧著像是兄妹,兩人有相似之處。」
猜燈謎的攤子前懸著謎面,有不少人在猜謎。
希音捻起一面看,紅唇輕啟。「日落香殘,洗卻凡心一點,謎底可是禿?」
攤子扶著鬍子笑道「姑娘猜對了。」
墨俞絲毫不吝嗇對她的誇獎,實際上這已經是最簡單的謎題。
接下來的都是墨俞在猜,一連猜對了好多個,攤主把猜中過的謎底撤下。按照承諾把頭面跟月亮船花燈贈與猜中的人。
東西交給侍衛,墨俞帶著希音來到最高處的賞月樓。
月亮高高懸掛,周圍燈火闌珊。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肢,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眼底燃著灼人的暗火。「我的音音……」
「若我以三書六聘為聘,九州四海為媒,你可願與我共赴白頭。」
希音垂下眼帘,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輕聲回應「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墨俞如聞天籟。他將人擁進懷中。
「明日我便請旨賜婚。」
希音抬眸,「你等不及了?」
希音站在台階上,月光為她鍍上一層銀邊。
這幾個字讓墨俞心頭髮顫,他確實是等不及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一刻也不想等。」只想快點擁有她。
次日清晨,聖旨便到了王府。
皇帝身邊的李公公親自前來,宣讀賜婚詔書。
墨俞跪得筆直,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希音接旨時,神色依舊平靜,唯有耳尖微微泛紅。
墨俞站在她身側,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唯有袖中緊握的拳頭泄露了內心的激動。
「恭喜世子,恭喜希音仙子。」李公公笑眯眯地道。
「陛下說了,婚期由您二位自行商定。」
待眾人退下,院中只剩他們二人。墨俞這才轉向希音,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悅。
墨俞低笑,終於忍不住抬手,輕輕捧上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
「我的仙子,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