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清晨的陽光,勉強穿透別墅巨大的落地窗。
希音這個身體還是小女孩,貪睡,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從床上起來,刷牙洗臉。
「唉,又要去上學了。」希音看著鏡子裡的小美人嘆息。
穿上學校的校服,給自己梳好頭髮。還沒有等管家上來催促,希音就已經打開門,前往餐廳吃早餐。
空曠冰冷的餐廳里,空氣里瀰漫著早餐的香氣和一種……詭異的安靜,因為,今天周一上學,大小姐罕見的沒有發脾氣。
墨俞單邊背著一個黑色書包,從樓梯的陰影里走出來。
正準備像過去四年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餐廳,直接離開。
他的腳步很輕。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餐桌上,竟然有人。
林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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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昨天還兇巴巴地給他送藥、攪得他一夜心神不寧的「小凶獸」。
她面前擺著一份看起來很豐盛的西式早餐:牛奶、煎蛋、培根、烤得金黃的麵包片。
她正低頭,用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裡的煎蛋,腮幫子微微鼓起,眉頭皺著,似乎對食物很不滿,又像是在……發呆?
她似乎沒睡好?眼下有一點點不明顯的青影。
頭髮不像平時那樣梳得整整齊齊戴上許多精緻的髮夾。只是簡單的綁起來了,有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頰邊。
戳煎蛋的動作帶著點孩子氣,好像還是在鬧脾氣。
她拿起來杯子,好像準備喝牛奶。
就在這時,希音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掃過來,在對上他視線的瞬間,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動物。
她迅速低下頭躲開視線,結果差點嗆到,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咳咳……」她狼狽地咳嗽了幾聲。
墨俞的心跟著那咳嗽聲猛地一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希音好不容易順過氣,白皙的臉頰因為剛才的窘迫和咳嗽還泛著紅暈。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小臉,試圖找回昨天那「惡毒大小姐」的架勢。
她轉過頭,故意不看墨俞,只用下巴朝著他對面的空位點了點,聲音拔高,帶著一種不耐煩的驕橫。
「喂!臭魚!傻站著當門神啊?滾過來吃飯!別磨磨蹭蹭的,看著就煩!」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語氣更加惡劣,「廚房裡還有一份!省得你餓暈在路上,別人還以為我家虐待你!吃完趕緊滾蛋!」
臭魚?他?嗯,,好吧。
又是「滾過來」,又是「滾蛋」,語氣凶得只能嚇哭小孩。
他可不是小孩……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湧的、近乎貪婪的暗流。
沒有反駁,沒有遲疑,他沉默地走到那個位置坐下。
傭人雖然詫異今天小姐都表現,但是還是很快端來一份一模一樣的早餐,放在他面前。
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墨俞沒有立刻動,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隔著長長的餐桌,悄然纏繞在對面的女孩身上。
他看到她在偷偷瞄他。
在他坐下後,她的視線飛快地在他面前的餐盤上掃過,然後又迅速移開,裝作專心致志地折磨她自己的煎蛋,上面被戳了好幾個洞洞。
她耳根那點可疑的薄紅,似乎更深了一點。
墨俞的指尖在桌下微微顫抖。
一種巨大的、扭曲的滿足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她在看什麼,她在確認他有沒有吃嗎。
這個認知讓他喉頭髮緊。
他拿起刀叉,動作僵硬卻無比認真地開始切割面前的培根。
餐廳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細微聲響。
一個沉默地吃著,一個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眼神飄忽。
終於,希音似乎受不了這詭異的安靜,胡亂扒拉了幾口,就「啪」地放下叉子,抓起旁邊的書包。
「我吃好了!你吃完把桌子收拾乾淨!一點渣都不許留!」
她兇巴巴地丟下一句,拖著在一旁等待的管家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只留下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墨俞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維持著端坐的姿勢,目光追隨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他才緩緩低下頭,看著盤子裡剩下的食物。
他沒有浪費。
他全部都吃完了。
甚至把她盤子裡那塊被她戳得「傷痕累累」的煎蛋,也默默地叉到了自己盤子裡,一點一點地吃掉了。
傭人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不由地在心裡鄙視墨俞。
墨俞的動作平靜,眼神卻幽深得如同古井,他沒有把別人的目光放在眼裡。
她說了,要吃掉。
她的東西,不能浪費。
希音幾乎是逃命般地衝出了別墅大門,直到呼吸到外面微涼的帶著晨露氣息的空氣。
「呼……」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
太可怕了,她現在只是一個初中生,可不興搞戀愛啊。
剛才墨俞那沉默注視的目光,簡直比吃了她還可怕!
她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像個透明人,感覺被看透了。
球球心裡默默偷笑:嘿嘿其實人家早就發現了,宿主大人裝的不像。
林家司機已經等在門口。
第一天,她是不會叫墨俞過來的,給太多甜頭就不好了,循序漸進才行。
希音鑽進溫暖的車廂,車子平穩地駛向她的私立初中。
期間希音叫司機在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希音進去買了一點學習用具,又坐上了車。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很快停在了她那所光鮮亮麗的私立中學前,這所學校是初高一體的。
希音拿起書包,推門下車。
就在她走向校門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公交站台。
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單邊背著那個黑書包,正從公交站向走過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仿佛無法驅散他周身那股天然的疏離和陰鬱。
配上那優越的身高跟長相,實在是非常吸引小女孩的注意,不少人回頭偷偷看他。
是墨俞。
他顯然也看到了從豪車裡下來的她。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隔著熙攘的學生,他的目光精準地投射過來。
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沉靜得像深海。
希音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湧起一股不太好的感受,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慌亂地扭過頭,假裝沒看見他,加快腳步衝進了校門。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好在初高不在同一邊,希音往左他往右。進去校門之後,就不能看見她了。
初二(3)班,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就是希音的座位。
上課已經很久了。
希音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小草,有氣無力地趴在課桌上。
講台上,數學老師正激情澎湃地講解著題目,那枯燥的符號和公式如同催眠曲,讓她眼皮子直打架。
林希音是個標準的差生。
心思從來不在學習上,驕縱任性,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發呆,作業全靠抄或者逼她的小同桌代寫,成績常年吊車尾。
老師對她基本放棄治療,只要她不在課堂上鬧出太大動靜就行。
對於初中的學習,希音還是信手拈來的。
只是她一個頂級大佬在一個新手村裡面,實在是無聊。
那些x和y在她眼前飛舞,簡直比墨俞的眼神還讓她頭疼。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教室裡面就吵吵鬧鬧的。
就在這時,一個小心翼翼又帶著點討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音姐?你吃糖嗎?我剛在小賣部買的,草莓味的,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