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站在洗手台前,一隻手拿著吹風機另一隻手隨意撥弄著髮絲,手機隨意地放在一旁乾燥的地方。
屏幕上還停留著和祝希音的聊天界面。
那個小月亮彎彎的,眯著眼睛,憨態可掬。墨俞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點。
手機忽然震動,屏幕切換成來電顯示。
他放下毛巾,滑開接聽。
「姐。」
「還沒睡吧?」明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天然的利落勁兒。
她說話的聲線偏冷,和墨俞有幾分相似。「正要睡。」
「聽父親說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明赫語氣平淡,但話里的試探意味藏得並不深,「周六不去公司,晚上也不加班了,還注重打扮了,什麼情況?」
墨俞拿著手機走出浴室「沒情況。」
「沒情況?」明赫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你覺得我信嗎」的瞭然,
「小魚,你以前可是個工作機器,不會是紅鸞星動了吧。」
「……」
「行了,不跟你扯這個。後天來明氏,談那個文旅項目的季度合作。」
墨俞沉默了兩秒。
明氏和墨氏雖然分屬姐弟兩人管理,但業務上一直有交叉。
明赫管著明氏集團,主做高端酒店,娛樂公司和文旅地產,這幾年做得風生水起,在業內口碑不輸墨氏。
姐弟倆公事公辦,但每季度都會碰一次合作案。
「讓林晏來跟副總談,這樣你還能歇一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
「林晏?」她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尾音微微上揚,「小魚,你讓我老公一個管娛樂公司的,來跟你談文旅地產的季度合作啊?他那個傻腦袋能行嗎?還是我自己來吧。」
「仇仲會帶方案過去。」墨俞不緊不慢地說,「他只是代表你坐那兒,具體內容仇仲來講。」
明赫頓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你後天要去幹什麼?」
「小魚?」
墨俞收回視線,聲音平靜,顯然一點都不清楚接下來的一句話會帶給姐姐多少震撼。
「我後天約了女孩吃飯。」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已經蒙圈了。然後開口,聲音里的笑意明顯比剛才多了好幾個濃度。
「行。」明赫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一種姐姐特有的篤定,「那你去吃你的飯,我讓林晏過來當吉祥物。反正也是走個流程,讓他去你那兒坐兩個小時,也算是廢物利用。」
墨俞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林晏知道你這麼說他嗎?」
「知道。我當著他面說。」明赫語氣淡然,「他聽到之後會笑嘻嘻地湊過來說『老婆說得對』。」
爹媽撒狗糧,姐姐撒狗糧。他以前挺不理解男人為什麼要戀愛 結婚生子的,但他現在好像……也渴望向別人炫耀。
「你再這樣我掛了。」
「等一下。」明赫叫住他,語氣里那點玩笑的成分褪去了,剩下的是認真的叮囑。
「小魚,不管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只要你覺得對,姐就支持你。但是要好好對人家。你這個人,臉太冷,有時候會嚇到人,追女孩要溫柔大方,要細心體貼。」
「我知道。」墨俞的聲音低下來,頓了頓,「我在努力。」
接下來的一天半里,墨俞把後天的所有工作全部推掉了。
會議改期,所有當天需要他簽字的文件提前到周三全部處理完。
就為了跟一個女孩吃頓飯。
「約一下汀蘭居後天晚上的包廂。」
汀蘭居。京市最頂級的私房菜館之一,一天只接待十位客人,預約排到一個月以後是常態。
菜單隨季節變化,食材從全球空運,主廚曾經是國宴團隊的成員。一頓飯的人均消費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林躍覺得自己大概是準備目睹什麼歷史性的時刻。但他不敢說。
墨俞像是很自來熟,仗著加上了微信,出門、上班,都要報備給希音。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墨俞:「祝小姐,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菜 有喜歡的餐廳嗎?」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墨先生選地方就好。」
墨俞看著這條消息,眉頭鬆開了。
他想了一下,又發了條消息過去。
「後天下午我讓妝造師去你家,幫你準備一下。不知道祝小姐方不方便?」
他打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莽。才見過兩面,就讓人家姑娘在家裡接受他安排的妝造師上門。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
「方便的。墨先生想得真周到。」
墨俞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秒。
她沒有覺得他冒昧。
周四下午四點,墨俞的車準時停在了希音小區的樓下。
就連陳叔也打了領帶,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偷瞄了一眼自家少爺,然後默默在心裡為少爺加油。
墨俞今天穿了一身深黑的定製西裝,面料是義大利進口的。
白襯衫的領口挺括,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是深灰藍的暗紋款,領帶夾是一枚低調的白金細條。袖口的扣子是銀質的,鏨刻著極簡的幾何紋樣。
西裝褲的褲線筆直如刀裁,皮鞋擦得鋥亮,鞋面上能照出人影。
從頭到腳每一處細節都一絲不苟,連頭髮都比平時打理得更講究,額前的黑髮被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骨,整個人像一把被精心擦拭過的名刀,冷厲而矜貴。
墨俞的目光幾乎是鎖定了門口,等著他想的那個人。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妝造師給希音選了一條白色的緞面魚尾裙。裙型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上半身貼合身體曲線,從膝蓋處微微散開,拖出一個小小的魚尾擺。
緞面的光澤溫潤柔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流動,像月光灑在水面上漾開的漣漪。側腰處有一道極細的褶皺設計,像風拂過湖面留下漣漪,將她的腰線襯得纖秀而柔美。
她的頭髮被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優美的肩線。耳邊垂著一對小巧的流蘇耳環,配這條裙子正好。
妝容很淡,只強調了眉眼和唇色,眉峰被勾勒得柔和而清晰,眼影淡淡地掃了一層暖棕色,嘴唇是接近自然唇色的豆沙粉,溫柔又有氣色。
白色緞面貼著皮膚,把她本來就白的膚色襯得更加瑩潤,像是會發光一樣。
她看到他的車,彎起嘴角笑了笑。
墨俞忘記呼吸了。
他見過很多人,但那些都不及此刻眼前人的萬分之一。她站在那裡,白色的裙擺微微飄動,整個人像從月光里走出來的一樣。
他心裡那根從第一次見面就繃緊的弦,此刻像是被人猛地撥動了一下。
看到她的一瞬間,被迷得不可自拔,二十六年來他在商場上練就的所有冷靜和自持,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希音走到車前,他站在她面前,兩個人離得不遠不近,隔著大半步的距離,他低頭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今天很好看。」
希音微微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今天也很好看,你穿西裝很帥。」
「咳。」他把手握成拳放在嘴邊,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試圖掩飾什麼,「上車吧。」
他側過身替她拉開車門,用手護住車門上沿。她低頭彎腰的時候,他注意到她腳下的高跟鞋是細跟的,鞋面上鑲著一圈細碎的水鑽,鞋跟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腳踝在裙擺下露出一小截,白得像瓷器。
她的手指輕輕提著裙擺,指甲剪得圓圓的,沒有塗甲油,乾淨得發亮。
墨俞從另一側上車,坐到她旁邊。一股很淡的花香飄過來,清甜而不膩。
陳叔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希音坐在后座,雙腿併攏微微側向一邊,魚尾裙的裙擺優雅地垂在腳踝處。她偏過頭看他,「墨先生,我們要去哪裡?」
「汀蘭居。」
希音眨了眨眼。她聽過這個名字。汀蘭居,京市最頂級的私房菜館之一,傳聞一天只接待十位客人,預約至少提前三個月。
她以前在平台上看到有個千萬粉絲的頭部美食博主寫過這家店的探店筆記,用了一句話來形容,「在那裡吃一頓飯,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貴。」
「我聽說那家很難約。」她說。
「還好。」墨俞的語氣輕描淡寫。
(我沒招了姐妹們嗚嗚嗚嗚,工作幹了幾個月被辭了,教培真不是人幹的呀。我現在頭髮都少了一把。找了一周沒找到新工作,打算下個月進廠過渡一下。我想再賺一點買個平板。沒辦法更新了,超累最近。謝謝你們的喜歡。我休息的時候會寫會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