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8年9月2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展信佳。
在寫這封信的時候,班內特先生給了我一碗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漿果,他說這種名為「藍栗」的漿果是拉姆德地區的特產,拉姆德地區的孩子們從小就吃這種漿果,所以很少生病。
銀牙傭兵團在拉姆德地區要停留上一個月左右,班內特先生每天都會給我一碗藍栗。
班內特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他非常照顧我。
拉姆德地區十分炎熱,但穿上您放在行李箱裡繪製著水系魔法陣的法師袍後,一點都不用擔心會被曬傷……
968年9月15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展信佳。
前幾天收到了您的信,但因為一些事情耽誤到了今天才寫下這封回信。
……奴隸契約的魔法迴路破解還算順利,但我暫時沒能找到可以製作違禁藥舒緩劑的魔植藥材……
我認識了一個新的朋友,他的名字叫羅斯,比我大兩歲,他是一位年輕的商人,有一個很大的背包,我們很合得來,但是他最近有些煩惱,因為他的寵物,一條金色的小蛇,這幾天很沒精神……
968年10月13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展信佳。
我找到了幾種稀有的藥材,但這些還不夠……
羅斯說他的家鄉雖然只是一個在南部地區和西部地區交界處的小公國,但也有一些其他地方沒有的魔植藥材,知道了我在收集藥草後,他便寫信託家裡人寄了幾種過來。
他幫了我很多忙,我也得回報他才行。
……
968年11月2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昨天在野外露營,晚飯後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班內特先生說這個地區到了晚上經常會有流星墜落,所以傭兵團的大家就都興致勃勃地待在帳篷外等著撿星星。
我們等了三個小時,流星出現後大家騎上自己的馬去追逐星星的碎片,我也去了,但我和羅斯剛出營地沒多久,一顆金燦燦的流星就落在了我的兜帽里。
羅斯很好奇這塊遺蹟碎片為什麼會輕飄飄地落進我的兜帽,他想借我的斗篷穿,但我拒絕了他。
他說我小氣,又誇讚了斗篷上繡制的花紋漂亮得連星星都能被吸引。
嗯……這件斗篷也是您放在行李箱裡的。
968年12月7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我們現在到了西部的一個城鎮中,這個地方的強盜異常猖獗,大家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警惕盜賊們。
因此最近沒有怎麼閱讀您放在行李箱裡的魔導書……
969年第一個紅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今天是神降日,西部地區普遍信仰智慧女神佩拉涅爾,衣領上戴著星月徽章的學者們在街道上隨處可見。
有一位從南部地區過來西部的學者委託我們的傭兵團帶上他和他的學生,班內特先生喜歡有學問的人,親自去和商隊的老闆協商,想要帶上他們。
也不知道商隊的老闆會不會同意,羅斯說商隊老闆是個大方的人,說不定會免費帶上學者們。
……
969年2月17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上個月的紅月,由於我們晚上沒能趕到最近的驛站,所以在野外和魔物廝殺了整整一個晚上,傭兵團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受傷了,不過非常幸運的是沒有人員死亡。
……請您放心,我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
969年3月6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雖然收集了一些藥材,但對於如何製作違禁藥舒緩劑,我還沒有任何頭緒。
……跟著我們傭兵團的學者時不時地就會和他的學生們討論一些問題,行進路上他也會講一些有趣的東西給大家聽。
這位名字叫做克隆羅的學者很喜歡我煮的魚湯,他會拿著他的書來和我交換魚湯。
當然,書只是借給我閱讀的,之後還要再還給克隆羅學者。
畢竟書籍不論是在哪個國家,都是極其昂貴的,幾碗魚湯就能換來一本書,儘管只是暫借的,也已經占大便宜了。
969年4月21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克隆羅學者竟然還有和藥劑相關的書籍,違禁藥舒緩劑的製作我有了一點點想法。
我們已經離開西部地區進入南部地區了,不過車隊並不會進入海塞頓帝國境內。
羅斯說車隊可能會路過他的家鄉,他想讓我到他的家裡做客。
我沒有答應他的邀請。
969年5月19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羅斯才是商隊的老闆。
就是我們傭兵團護送的這個商隊。
他最近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在擔心我會因為他騙我這件事生氣。
我說了不會生氣,但是他卻不相信,他說如果不生氣的話就應該告訴他,我真正的名字。
我想告訴他,但是我沒辦法告訴他。
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969年6月12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今天去了鬥獸場,心情不是很好。
我不明白,為什麼人們會喜歡觀看鬥獸這種殘忍的事情。
不論是奴隸還是魔獸,都不應該被關在鬥獸場的籠子裡……
969年7月1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傭兵團和商隊的護送委託結束了,我可能會離開銀牙傭兵團獨自旅行。
克隆羅學者和他的學生們似乎是帝國人,如果班內特先生沒有接到其他前往海塞頓帝國的委託,那麼他們可能要去重新找一個傭兵團護送他們了。
班內特先生說,大部分學者都不怎麼富裕,應該沒有足夠的金幣僱傭整個銀牙傭兵團。
969年7月17日。
致貝拉吉亞的伊洛蒂女士:
班內特先生不放心我一個人旅行,因此給我介紹了幾個與他相熟的傭兵團。
我得考慮一下,要不要再加入其他的傭兵團。
我沒有告訴羅斯自己真正的名字,他有些失落,如果以後……以後還能再見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他的。
……
男人白金色的長捲髮濕漉漉地披散著,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睡袍半倚在書房的雕花門框旁,直到書房裡的人將最後一封信看完,才出聲問道:"在看什麼?這麼入迷?"
而他的腿邊,一個有著同樣白金色捲髮的男孩也頂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打哈欠一邊學他說話:「在看什麼?這麼入迷?」
「一些重要的信件。」弗羅倫絲將桌子上的信件放進自己的空間戒指里,然後站起身走到書房門邊抱起小捲毛。
輕柔地撫摸了幾下男孩的頭髮,男孩的捲髮瞬間變得蓬鬆柔軟了起來。
看著長子乾爽的頭髮,弗羅倫絲抬手:「伊里亞斯。」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便俯身將自己的腦袋湊在了她的手掌上。
「勞煩。」伊里亞斯很喜歡這種用魔法烘乾頭髮的方法,又方便又快捷。
其實他有些好奇自己的伴侶剛剛看的都是些什麼信件。
但伴侶的手指在他的長捲髮間穿行了沒幾下,他就又把這點好奇拋在了腦後。
因為他知道,弗羅倫絲不給他看,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