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這樣,那個時候我們對彼此都存在著一些誤會,我不信任他,他又是個霸道的性格,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情後,我們就和好了。」
伊里亞斯提起了薩爾,謝維吭哧半天也沒能編出幾句假話,他不想讓伊里亞斯誤會薩爾,討厭薩爾,但又沒辦法對著伊里亞斯說謊,因此只能簡略地講述了一些自己和薩爾結合後的事情。
在謝維現在的記憶里,能夠回想起來的大部分都是開心快樂的事情,再加上來到這裡後和薩爾分開了那麼久,又知道了薩爾年幼時受過的苦難,心裡更多的是對成年薩爾的思念,以及對幼年薩爾的愛憐。於是就不由自主地偏幫薩爾,為他說了許多好話。
但伊里亞斯除了會抓重點,還不怎麼好糊弄,他安安靜靜地聽完了謝維的講述後,伸手捧住謝維的臉,垂眸直視他的眼睛,認真且嚴肅地問了一句。
「他有傷害過你麼?」
這是一句很簡單的問話,卻讓謝維原本微微上翹的唇角逐漸變得平直。
……
心慌意亂地抱著懷裡的人輕輕拍撫著,伊里亞斯湖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懊惱,心裡也難受的厲害,像是被扎滿了利刺,又像是灌滿了火炭。
他的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極度憤怒中摻雜著深深的無奈。
此時此刻,伊里亞斯萬分痛恨於自己並非小魔法師真正的長輩,他既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對那個曾經給小魔法師帶來傷害的伴侶施以教訓和警告。
更為讓他心塞的是,小魔法師極其依戀他的伴侶,因為喜歡對方,所以可以選擇遺忘對方給自己帶來的傷害和痛苦。
如果小魔法師是他和弗羅倫絲的孩子,他的心會碎掉的。
他也會讓傷害自己孩子的人碎掉。
站在遠處守衛著伊里亞斯的萊納斯不清楚謝維為什麼突然哭了,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伊里亞斯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
手指搭在劍柄上,騎士們警惕地環視著四周,之後又都詫異地低聲交談了起來。
「沒有發現刺客。」
「我也沒發現。」
「那殿下這是?」
「不知道。」
「謝先生在哭唉。」
「可能捨不得殿下離開吧。」
「如果是捨不得殿下離開的話,那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回帝國,他是皇子妃殿下的族人,又是年輕且有實力的魔法師,就算是想要成為宮廷魔法師,估計也不是什麼難事。」
「年輕人嘛,估計還是想要多闖闖多看看。」
「不過話說回來,殿下對謝先生也太過於親近了些,你們不覺得他們倆站在一起,很像是父子麼?」
「我早就想說了,殿下簡直是把謝先生當成愛格伯特小殿下在照顧。」
「說起來,之前我總是記不住謝先生的樣貌,現在偶爾會感覺他和殿下越來越像了。」
「哪有,我怎麼沒看出來。」
「真的,不信你待會自己好好觀察觀察……」
……
謝維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並不是因為想起了和薩爾初識時的不愉快而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而是因為伊里亞斯問他。
「你的父母為什麼同意你們在一起?」
他還說。
「如果我是你的父親,我根本無法容忍任何人傷害我的寶貝,連一根髮絲都不行。」
這些愛護的話語一字一句地聽在耳朵里,不僅沒有讓他感到喜悅,反而讓他體會到了一種陌生的傷心到難以喘息的痛苦。
埋在伊里亞斯寬厚溫暖且極具安全感的懷抱里,謝維將眼淚蹭在了對方胸口處的布料上,結果剛蹭了兩下,就被男人握著下頜托起了滿是狼藉的臉。
伊里亞斯輕柔地用絲帕為謝維擦乾淨了臉頰,然後叮囑道:「以後回帝國的話,把你的伴侶帶來與我見上一面,我想和他切磋上幾場。」
仰著臉頂著一塊絲帕的謝維在聽到伊里亞斯的話後,先是愣怔了一瞬,緊接著一字一句道。
「我會帶他回帝國的。」
……
向伊里亞斯承諾說會帶薩爾回帝國的謝維,在一個小時後,卻先將伊里亞斯帶進了鬥獸場。
在進鬥獸場之前,為了避免麻煩,伊里亞斯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翻出來一個面具戴好。
謝維看著伊里亞斯戴著的面具,總覺得有些眼熟。
「怎麼在盯著我發呆?是喜歡這個面具麼?這個是很多年前在落日城買的,有些老舊了,如果你喜歡,我讓人照著樣式給你再做一個好不好?」
在落日城買的面具!謝維驚詫地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他拿出了自己買的那個銀白色面具,舉到伊里亞斯面前對比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睛。
「我的這個面具也是在落日城買的。」
看著謝維手裡那個除了比較新,材質和花紋都和自己的那個完全一致的面具,伊里亞斯原本煩悶的心情好轉了許多,他伸手拿過面具幫謝維戴好,又用指尖撥弄了幾下謝維長長的睫毛,隨後笑道。
「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