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睡了兩個小時就被尿意憋醒了。但身下的腫疼感,讓她眉心擰起。
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摸向左側,撲了個空。
眼睛急忙尋找。
孩子被爸爸抱著。
男人渾身緊繃坐在椅子上,兩條手臂緊繃得像兩根木頭,困住寶寶不讓他掉下去。
「哇哇哇。」
孩子被抱得不舒服,癟嘴哇哇大哭。
「哎喲,你是木頭嗎?手放輕鬆一點啊。」周母沒好氣的瞪著兒子。
真是沒用!自己的兒子都不會抱。
「娘,我不敢用力,怕抱壞了。」周肆無措看著自家老娘,說得真心話。
「你這隻手托著孩子的頭,另一隻手托著寶寶的屁股和腰,手掌打開呀?握著拳頭什麼意思?別鉻壞我孫子了。」周母拍了一下兒子緊握的拳頭。
「讓寶寶的身體貼緊你,這樣他才有安全感,像在媽媽的肚子裡一樣。」周母細心教導。
雖然她可以幫忙帶孩子,但是做父親的連孩子都不會抱,這算什麼?
一句不會抱、不敢抱,就想甩手不管?
他們老周家可養不出這麼沒良心的兒子。
「不會抱就多學,歲歲細胳膊細腿的,帶孩子可累著呢,你一定要多搭把手,知道不?你多關心關心歲歲和孩子,她會跟你親的。」周母無聲嘆氣,只希望兒孫平安順利。
林歲歲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溫馨,聽著婆婆的話,也知道「自己」以前幹得不是人事。
能嫁進周家,是她撿了大便宜了,「她」究竟有什麼不滿?
「娘。」林歲歲聲音輕緩。
周肆和周母瞬間轉頭看向病床。
「歲歲醒啦?還疼不疼?要不要喝水?」周母快步走上前。
「娘,我…」林歲歲有些難以啟齒。
但她憋不住了。
「咋啦?閨女?」周母臉色驟變,生怕她不舒服,趕緊湊過去。
「我想去廁所。」林歲歲實在是憋不住了,紅著臉小聲的說給婆婆聽。
雖然這裡有兩個人,但她急需婆婆的幫助。
「讓四兒抱你去,你現在不能下地。」周母一下明白了,沒等林歲歲做出反應,已經轉身接過小孫子。
「快點兒,你抱歲歲去上廁所。輕點抱。」
周肆渾身緊繃,看向臉紅的林歲歲。
猛的站起來走向病床,表情像是要拆炸彈一樣。
猛的掀開她的被子,動作放輕,但雙手僵硬,將人扶坐起來,給她穿上自己的外套,打橫抱起不到100斤的林歲歲,步伐沉穩的往外走。
林歲歲憋紅了臉,靠在男人胸前,沒心思感受他熾熱的胸腔。
她怕自己尿褲子。
這年代,病房裡沒有廁所。
只能走到外面的公共廁所。
周肆不能進去,只能在廁所門口輕輕將人放下。
林歲歲來不及說話,扶著牆壁,步伐緩慢,心裡著急。
一步步挪進廁所。
她很急,怕自己在廁所門口尿褲子了。
可是尿不出來。
等了很久,那憋脹感,才隨著解放而消失。
周肆在門口等了很久,他不敢進去,也不敢張望,但是心裡又擔心,她生產後可一直說疼。
「護士,麻煩你進去看看我媳婦,她進去上廁所有一會了。我怕她疼暈了。」周肆攔住一名護士,表明事情經過。
「這有啥可疼暈的?不就生個孩子嗎?」護士白眼翻上天,看著這麼好看的男人,心疼媳婦,心裡有點不得勁。
周肆眉心擰緊,正要說什麼,林歲歲扶著牆出來了。
男人大步上前,打橫抱起她。
讓她緊緊靠在胸前,轉身往病房走。
「什麼人啊?生個孩子這麼嬌貴?真不害臊,大庭廣眾摟摟抱抱,不知廉恥,我呸!」護士罵罵咧咧走了。
夫妻二人剛進病房,就聽見小崽子哇哇哭。
「回來了?快快,歲歲啊,孩子餓了,你趕緊餵奶吧。他餓得一直嘬手指頭呢。」周母已經給孩子換了乾淨的尿布。
林歲歲愣住了,她沒有餵過啊,指尖攥緊男人的上衣。
「娘,我應該怎麼餵?」林歲歲有點慌。
周肆抿唇,放下林歲歲後,轉身扒拉開自己包裹。
「喝這個吧。」周肆把一罐奶粉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哎喲,你這混小子知道什麼?母乳才是孩子最好的食糧。」周母瞪他一眼。
「我打聽過了,喝這個也可以,比母乳好。」周肆知道林歲歲不喜歡這個孩子,更不指望她能夠餵養。
周母眉心皺著,也聽出來是兒媳不願意喂,唇瓣微張,想著再勸勸,林歲歲卻先開口了。
「我願意餵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做。」林歲歲扯了扯周肆的袖口。
「自己」以前放過狠話,生下孩子後,一天都不會管,周肆會準備奶粉,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現在腦子清醒了,她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寶寶呢?
周肆轉頭愣愣的看著她,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林歲歲被看得熬不住,只能求助婆婆。
「娘,你教教我吧。」
「哎,好好好。」周母自然是高興的。
帘子拉上了,周肆被隔絕在外。
「這樣抱著,讓孩子的頭靠在你臂彎上,再側過去一點,讓他側身貼在你肚子上,往上一點讓他能吃到。」
「好的,娘。」
「對對對,哎喲,這孩子真的餓了,你看吃得都著急了。」
「我的孫子真有勁。」
周肆就這麼聽著簾內的,婆媳教學。同手同腳的回到椅子上。
這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她怎麼會願意母乳餵養呢?
她分明說過,生下來一天都不會管,她語氣里明晃晃嫌棄周家的種。
那她今天這是為什麼?
難道……她真的要帶走孩子?
周肆臉色驟變,他絕不可能讓他的兒子喊別人爸爸!
深夜,周母睡在陪護的床上,周肆則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聲疼痛十足的悶哼聲,讓他瞬間睜開雙眼。
即刻掀開帘子,快步上前。
「怎麼了?」
「周肆,我疼…好疼。」林歲歲淚眼汪汪,她熊/前好像有兩塊巨大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叫醫生來。」周肆不敢馬虎,衝出去喊醫生來。
………
………
隨著醫生離開,病房裡陷入沉思。
「四兒啊,你幫幫歲歲,我去那邊哄著寶寶睡,那邊暖和。」周母說完就掀開帘子抱著孩子走了。
林歲歲低著頭,忍著疼,醫生的話依舊在耳邊迴響。
「這是正常的產後dunai,孩子力氣小,吃不tong,丈夫給chitong就可以了。」
「要儘快啊,時間久了發炎的話,化膿了,要切開引流的,到時候更痛。還不能打麻藥的。」
「嗯…」林歲歲有點喘不上氣。
緩緩坐起身,顧不得害羞或者其他的情緒。
她太痛苦了,迫切需要有人來解救她。
「周肆;你不願意嗎?」林歲歲忍得額頭冒汗攥緊被子,雙眼通紅。
「我怕你不願意。」周肆喉結滾了滾。
林歲歲顫抖著手解開紐扣,疼的。
用力一把扯開。
「你快點啊!」
她實在是太疼了,甚至覺得比生產還要遭罪。
顧不得她和周肆還是不熟悉的夫妻了。
兩塊巨大的石頭似乎不顧一切要衝破束縛。
而她卻疼痛難忍。
周肆坐在床沿,微微俯身,湊近那抹白和紅。
太白了。
他只有新婚夜那一次見過。
喉結滾了滾。
他耳邊響起醫生的指導,粗礪的手壓上去。
輕/揉。
打/圈。
按壓。
/張/嘴。
林歲歲指尖揪緊男人的寸頭,髮絲太短,她揪不住。
一隻手按在他刺啦的頭頂,一隻手揪住他的耳朵。
疼。
還是疼。
「不行,還是疼。」林歲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預感不對,猛的撤開。
林歲歲看著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一片酸澀,加上疼痛,眼眶裡掉下一滴又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