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我一口我就原諒你了。」林歲歲眉眼彎彎,像只討要獎勵的貓。
「很難理解嗎?你不願意?還是故意裝聽不懂?」林歲歲看他發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散了些許,滿臉不高興。
周肆發現,他的妻子面對他的時候,表情靈動了許多,有笑容、興奮。
不再是滿眼的厭惡和排斥。
這些變化,都是從生了小崽子之後才有的。
男人皺起眉頭,老娘說過,女人生了孩子就會定心。
不止老娘說過,這句話幾乎是村里許多婦女掛在嘴邊的經驗之談。
女人生下孩子後,都會歸心於家庭,專心照顧孩子。
這樣的變化,周肆從未敢想。
因為,這孩子是他答應離婚才換來的。
林歲歲並不喜歡這個孩子,她不喜歡自己,所以才不喜歡這個孩子。
可現在…她又喜歡了,甚至是愛得不行。
即便每次餵養她都會疼得皺眉,但依舊堅持親喂,哄崽崽睡覺的時候,眉眼間的溫柔和疼愛作不得假。
如今…因為小崽子,他這個爹也能分到妻子好臉色。
他這算是…父憑子貴?
周肆對上那雙狡黠的目光,不受控後退一步。
「你早點睡吧,孩子放在娘那裡,我把院子裡的狗東西拖走。」周肆拎著水壺,同手同腳走出臥室。
林歲歲看著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簡直氣笑了。
「膽小鬼,親一下怎麼啦?」林歲歲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半夜忙到現在,心情緊張又再次放鬆,她還真的有些累了。
周肆回來了,林歲歲本能的身心放鬆。
崽崽不在,她不習慣。想著把崽崽抱回來睡。
如今已經不是崽崽需要她,而是她離不開崽崽。失去孩子的痛,讓她看不到孩子就會焦慮。
林歲歲剛走到院子,就看到周肆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蔣思梁出門了。
女人眼底的柔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狗東西,敢來偷孩子。
這次估計也只給他一個教訓,畢竟沒有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下一次,她必須給他重拳一擊,讓他這個天選男主再也爬不起來。
林歲歲無聲看著泛白的天空,這個世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她有時候也很模糊。
但日子是自己過,只要有人來破壞她的幸福,來一個她揍一個。
周肆冷著臉,像是暗夜裡的修羅,一手揪著繩子,像是拉落水狗一般。
村裡的路不平整,坑坑窪窪的地方多得是,蔣思梁像是一個麻袋一樣,這裡摔一下,那裡撞一下。
原本暈過去的人,肉體凡胎的男主在地上撞來撞去,最終疼醒了。
周肆聽到悶哼聲,反手揪起地上的人,把人按在樹上。
「半夜來偷我家?來偷什麼?」周肆聲音陰狠,一拳頂上蔣思梁的腹部。
「唔。救…救命。」蔣思梁聽到熟悉的聲音,渾身一激靈。
他真是被林思思下降頭了,周肆這條野狗怎麼可能會放林歲歲走。
林歲歲這個賤人,說好的一起走,生了泥腿子的野種後就變了,害得他這段時間受了不少苦。
蔣思梁心裡一陣反悔,林思思的五百塊錢確實很誘人,但從周肆嘴裡搶食,他也得有命拿才行。
今晚是他大意了,被林思思一攛掇就找不著北。
「周肆!殺人是犯法的,你放開我!」蔣思梁斷斷續續的求饒、意圖喚醒周肆的良知。
「犯法?半夜三更破門而入就不犯法了?你們這些知青真有意思,讀著聖賢書,幹著齷齪事。」周肆冷笑一聲。
「那就去知青點說道說道,你幹的事犯不犯法。」周肆不再多言,但臉色也沒有好轉。
今晚是他大意了,分家出來後,他們就是全村最孤僻的一家。
林歲歲是村裡有名的城裡媳婦,膚白貌美,一些骯髒齷齪的東西會偷偷覬覦她。
表面上他周肆惡名在外,若他不在呢?
今晚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在今晚只有蔣思梁一個人,老娘也在家,對方沒有帶武器。
周肆後知後覺背脊發涼,後怕席捲全身。
若是林歲歲有個三長兩短,他不知道會怎麼發瘋。
天將將亮,周肆一腳踹開知青點的大門,把蔣思梁綁在柱子上。
遇到一個半大孩子,讓他去把村長喊來,村里進賊了。
這一呼喊,半個村子的人都醒了。
村裡的人都醒得早,大早上村里進賊、大家都怕損失落在自己身上。
青石村本姓姓陳,周家是青林村唯一一戶外姓。
村長陳建國一聽村里進賊了,鞋都穿反了,一路跑過來,
氣喘吁吁看到周家老四站在柱子旁。柱子上綁著的一個鼻青臉腫的人。
村里人最愛看八卦,男女老少都圍了上來。
「這不是蔣知青嗎?」有人眼尖認出柱子上綁著的賊是誰。
知青隊長李斯聽到動靜也不敢怠慢。
這知青點也算是他的管轄區,這有一顆老鼠屎,會連累他們整個知青團隊,在村裡的信譽和待遇。
蔣思梁和周肆家那口子的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很多人都猜測蔣思梁根本扛不住周肆一拳頭,但整整一年過去了。
周肆戴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跟在林歲歲屁股後面擦屁股的事那是沒少干。
今兒個是怎麼了?
這蔣知青莫不是偷到周老四家裡去了?
那可真是活膩了。
眾人竊竊私語,但不敢光明正大議論周肆。
他可是特種兵出身,扛槍殺過人的,沒有人敢正面跟他起衝突。
只有這個細皮嫩肉的蔣思梁,敢猛虎頭上拔毛。
「村長,這個人半夜偷溜進我家院子,鬼鬼祟祟要偷我兒子,被我媳婦和娘抓個正著。報案吧。」周肆仿佛丟下一顆地雷。
炸得圍觀的人目瞪口呆。
這蔣思梁一個知青,偷孩子幹什麼?
難道不是偷林歲歲嗎?
但是沒有人敢反駁周肆的話。
周肆雖然退伍了,但他部隊上還是有些人脈。
更何況這是人家的家務事,這男小三也是很多男人看不慣的。
大家不敢當著周肆的面罵林歲歲水性楊花,罵一個人販子那不是張口就來。
「哎喲,這偷孩子的狗玩意,將來生孩子都沒屁眼哦。」
「周肆家的娃娃都還沒滿月呢,這就盯上了?這分明蓄謀已久。」
「天吶,這是心多毒的人、才會去偷人家的娃娃喲。」
「什麼知青?這是人販子!狼心狗肺,這林歲歲之前對你多好啊,你就這麼報答人家?」
「這必須報案,人家心尖尖的娃娃,你說偷就偷。」
青石鎮民風樸實,但對於偷孩子這種事。大家都是深惡痛絕的。
一個孩子丟失,那是整個家庭的悲痛。
「不…不是,我不是偷孩子,我沒有。」蔣思梁嚇得口齒不清。
「那你為何一直盯著我兒子看?」周肆目光狠戾的盯著他。
林歲歲生產後,那天蔣思梁來到他家裡,他就發現,蔣思梁的目光總是不經意的看向屋內,可當時的林歲歲就站在他不遠處。
蔣思梁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寶藏。
林歲歲又多次說怕有人來偷孩子。
周肆很難不往這裡想。
周肆知道,蔣思梁根本不會帶林歲歲走,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林歲歲。
可蔣思梁還是上門來了,還有那個心思彎彎繞的林思思。
周肆不得不防。
「肆哥,咋回事?」陳嘉楠從人群里躥到周肆身邊。
「報案,就說我抓到小偷了。」周肆偏頭看向陳嘉楠。
「好嘞。」陳嘉楠轉身要跑。被村長攔住了。
「等一下,周肆,你先查清楚,不著急報案。」村長立刻攔住。
青石村出了一個小偷知青,可能還是人販子。那這個季度的優秀村評選,就徹底無緣了。
「我沒有,你憑什麼說我偷孩子?證據呢?」蔣思梁思緒瞬間清晰。
無憑無據,周肆憑什麼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