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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7

2026-10-19 09:26:58 作者: 冰結mya555

  秦朔接手公司之後第一個需要他親自出面的大客戶,是一個做建材起家的老闆,姓孫,五十來歲,酒量好得離譜,談生意不談條款先談酒量。

  那天晚上秦朔帶著總助和兩個部門經理去的,定在市中心一家會所的包廂里。

  菜沒怎麼動,白酒倒是開了三瓶。

  孫老闆敬酒的理由一套接一套——第一杯是「初次見面」,第二杯是「秦總年輕有為」,第三杯是「咱們以後長期合作」——秦朔一杯都沒推,仰頭就喝,喉結上下滾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坐在旁邊的總助幾次想替他擋,都被他用眼神按了回去。

  散場的時候孫老闆被人攙著走了,秦朔在洗手間裡吐了一輪,出來的時候靠在走廊的牆上,領帶被扯鬆了歪在一邊,襯衫領口濕了一片,分不清是水還是酒。

  助理的電話打到謝晚晚手機上的時候,她已經準備睡了。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舊T恤,下面是一條到膝蓋的灰色睡褲,頭髮隨便扎了一個丸子,正靠在床頭看平板。

  她偏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電話接起來的時候助理的語氣很急,說秦總在應酬,喝多了,胃不太舒服,問她能不能來接一下,地址發到她手機上。

  她坐起來的時候沒有猶豫,應了一聲「我馬上來」,從衣櫃裡隨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換了雙平底鞋就出了門。

  計程車在會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灌進她的袖口,她縮了一下肩膀,快步走了進去,會所走廊里的燈光是那種暖得發膩的琥珀色,地毯很厚,踩上去幾乎聽不見聲音。

  她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他。

  秦朔靠在洗手間外面的牆上,一隻手撐著牆面,另一隻垂在身側,眼睛半闔著,呼吸又沉又慢。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了,露出頸側和鎖骨上方的皮膚,被走廊的暖光照得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謝晚晚走過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掌心觸到他小臂肌肉的時候,隔著襯衫的薄布料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不少。

  他抬起眼來看她。目光從她的肩膀慢慢移到臉上,像是花了幾秒才把焦距對準。

  走廊里的燈打在女孩的側臉上,她的頭髮因為出門太急沒有重新紮,幾縷碎發從丸子裡散下來。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抬起手來,把一縷散在她臉側的碎發別到了耳後。

  這個動作她記得——上一次是在學校門口,他隔著車窗做的,指尖擦過她耳廓就收走了。

  但這一次他的手沒有收回去,掌心貼在她耳側,拇指在她的顴骨下方輕輕蹭了一下,指腹觸感粗糲而溫熱。

  謝晚晚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掌心很燙,貼在她耳側的那一小片皮膚上,熱度像水一樣滲進去。

  他低頭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出來的氣息帶著酒味和一點薄荷糖的甜,打在她的嘴唇上方。

  然後他停住了,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你怎麼在這。」

  謝晚晚扶著他往外走的時候,秦朔整個人靠在她身上。

  他比她高出不少,肩膀的重量壓下來,她得側過身子才能撐住他,腳步踉蹌了兩下才找到平衡。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跟著她的方向走,步子有些拖沓,皮鞋在地毯上蹭出悶悶的聲響。

  上車之後他靠在后座閉著眼,腦袋歪向車窗那一側,過了一會兒,晚晚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什麼攥住了——是他的手,手指扣在她外套的袖口邊緣。

  她沒有抽回來,就讓那隻袖子被他攥著,一路從會所門口攥到了家門口。

  到家之後晚晚把他扶進臥室,秦朔的臥室平時她很少進去。

  

  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放到床沿上,他坐下去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讓他靠穩。

  她蹲下來替他脫了鞋,又直起身來幫他把西裝外套從肩上褪下來,動作很輕。

  外套搭在椅背上之後,她轉身準備去樓下倒杯水,剛邁出一步,手腕被從背後拉住了。

  秦朔的手指扣在她腕骨的位置,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停住。

  她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開口,他把她往回拽了一下。

  她沒有站穩,往前傾了半步,膝蓋碰到床沿,上半身幾乎貼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腰的位置,把她往下壓了壓,然後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肩膀——準確地說是肩窩那塊凹陷的位置,鼻尖蹭著她舊T恤的領口,呼吸打在她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溫熱而沉重,像一陣被悶了很久的潮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悶在棉質布料里,但她每個字都聽清楚了:「先別走。」

  她站在床邊,一動不動。他的手一隻攥著她的手腕,一隻按在她後腰,把她整個人圈在他面前那個狹小的空間裡。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隔著那層薄薄的T恤,她甚至覺得他也能聽見。

  臥室里只開了床頭那盞燈,光線暖而昏黃,把他的後頸和肩膀的輪廓照得模糊而柔和。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那樣站著,感覺他的呼吸一點點慢下來,從沉重變得平穩,從平穩變得綿長。

  直到她確認他睡著了,才輕輕地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動作慢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她把他放平在床上,替他蓋上被子,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關了床頭燈,帶上門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秦朔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窗簾的縫裡。

  他的頭沉得厲害,胃裡也空得發慌,嘴裡一股隔夜的酒氣。

  他撐著坐起來,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兩粒白色的解酒藥,杯壁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剛倒不久。

  他坐在床邊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昨夜的事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拼不回去,但記得什麼——記得一個肩膀的溫度,記得自己說了一句什麼話,記得有一隻手替他解開了領帶。




  謝晚晚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醬菜,手裡捏著勺子,正低頭扒飯。她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勺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她的耳朵尖是紅的,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像被誰用指尖輕輕捻過。

  秦朔在她對面坐下來,張姨端上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他拿起筷子,沒有提昨晚的事。

  她也沒有。

  兩個人隔著一張餐桌安靜地吃完了這頓早飯,中間只有碗筷相碰的輕響和窗外院子裡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但空氣變了。像一面玻璃被敲了一下,沒有碎,但裡面已經有了一條看不見的裂痕,光線穿過它的時候會發生一點微小的偏折,兩個人都看見了,但誰都沒有伸手去摸那條裂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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