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青藤福利院的飯堂里,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廉價飯菜的油膩氣,刺得十七歲的蘇軟胃裡一陣翻騰。
她扒拉著碗裡幾乎看不到油花的白菜,筷子在瓷碗邊緣劃出刺耳的聲響。
「蘇軟,快點吃,等會兒還要去打掃操場。」 生活老師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軟猛地攥緊筷子,指節泛白。
這已經是她在福利院待的第十年了!
十年前,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絕美小女孩被謝妄帶走,心裡還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她以為只要等江夏出現,就能像劇情里寫的那樣,被男二的溫柔深愛,過上自由幸福的生活。
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那些,來福利院領養孩子的夫妻,眼神永遠停留在那些三四歲的幼兒身上!
他們喜歡白白胖胖、還沒記事的小傢伙,至於七歲了記父母了的大孩子,沒有多少夫妻願意領養。
現在,更是沒人願意收養她這個已經十七歲、眉眼間帶著倔強和陰鬱的 「大孩子」。
「別看了,那對夫妻是來領養女兒的!人家是要選小孩子,你都這麼大了,誰會領養你啊?」 生活老師不止一次這樣訓斥她,「能讓你在這兒待到成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蘇軟咬著牙把飯菜咽下去,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
她每天吃著寡淡無味的飯菜,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在普通學校里忍受同學的排擠和老師的忽視。
這樣的生活,比她夢裡被謝妄囚禁的日子還要難熬百倍。
至少,夢裡有漂亮的裙子穿,有吃不完的零食,有謝妄那樣驚才絕艷的人放在心尖上疼。
而現在的她呢?除了窮什麼都沒有。
她放棄那樣的生活,選擇過窮日子,全是為了——捨棄偏執男主,選擇溫柔男二!
所以,男二江夏必須對她的人生負起責任!
這個念頭像毒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最終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那天晚上,蘇軟趁著夜色翻出了福利院的圍牆。
她憑著記憶里的地址,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江夏家所在的別墅區。
站在那棟氣派的歐式別墅前,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穿著傭人服飾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滿是警惕:「你找誰?」
「我找江夏。」 蘇軟的聲音有些發顫,既緊張又期待。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年走了出來。
他身形挺拔,眉眼清秀,正是她等了十年的江夏。
「你是誰?」 江夏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疏離。
「我是蘇軟,」 蘇軟的心臟狂跳起來,連忙說,「我們…… 我們以前見過的,在我夢裡……」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
「阿夏,是誰啊?」
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從江夏身後走出來,長發微卷,肌膚白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親昵地挽住江夏的胳膊,眼神掃過蘇軟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疑惑,卻沒有半分劇情里寫的嫉妒和敵意。
蘇軟震驚看著她——她是林冰!林氏集團的大小姐,是劇情里那個應該嫉妒她、處處針對她的女二號!
蘇軟的大腦 「嗡」 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怎麼會這樣?
安理,江夏不是應該對林冰這個未婚妻沒有感情只愛她麼?
可林冰怎麼會和江夏在一起?他們怎麼會這麼親密?
「我不認識你。」 江夏皺了皺眉,語氣里的溫和淡了幾分,「如果你沒什麼事,就請回吧。」
「你怎麼會不認識我?」 蘇軟失聲喊道,聲音尖銳得不像樣,「我夢裡…… 不是的,我是說,我們註定要在一起的!你應該喜歡我才對!」
江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染上一絲不耐煩:「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根本不認識你。」
他轉頭看向林冰,語氣瞬間溫柔下來,「冰兒,我們進去吧,外面風大。」
林冰乖巧地點點頭,臨走前又看了蘇軟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等等!」 蘇軟衝上前想抓住江夏的胳膊,卻被傭人攔住了。
她看著江夏和林冰相攜離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為什麼?
憑什麼?
就因為林冰是大小姐,門當戶對,江夏就該喜歡她嗎?
他不是劇情里那個深情款款、只愛女主一人的男二嗎?
林冰不是應該對她嫉妒得發狂,想方設法陷害她嗎?
為什麼,這一切都偏離了軌道!
蘇軟不甘心。
她等了十年,吃了十年的苦,絕不能就這樣一無所有。
她猛地跪在地上,對著緊閉的大門喊道:「江夏!我不要錢!我可以給你們當傭人!」
「不要工資,只要給我口飯吃,給我一個地方住就行!求求你了!」
她相信,只要能留在江夏身邊,只要讓他看到她的好,他遲早會發現林冰的刁蠻任性,會厭倦門當戶對的束縛,會回到劇情的正軌上來,選擇她這個真正的女主角!
別墅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軟以為自己會被趕走。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門又開了。
「既然你真的不要工資,那就進來吧。」 江夏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做傭人就要有做傭人的樣子,手腳麻利點,別給我惹麻煩。」
蘇軟喜出望外,連忙爬起來跟著傭人走進別墅。
客廳里裝修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柔軟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
這一切都讓她眼花繚亂,更堅定了要留下來的決心。
「你就住這間房。」 傭人把她領到一間狹小的儲物間,裡面堆滿了雜物,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打掃衛生,三餐跟著我們傭人吃,沒事別到處亂逛,尤其是別靠近少爺和林小姐的房間。」
蘇軟咬著唇點點頭,心裡卻充滿了希望。
沒關係,就算是儲物間也沒關係,只要能留下來,總有機會讓江夏認清女二嬌縱任性真面目的的。
第二天一早,蘇軟就被鬧鐘叫醒了。
她拿起抹布和拖把,開始小心翼翼地打掃。
別墅太大了,她從一樓打掃到二樓,累得腰酸背痛,才勉強打掃完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