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 姜沅嗤笑一聲，指甲深深掐進玉昊的胳膊，「從我被送來梁國當質子的那天起，就沒有故國了。我只想陪在殿下身邊，為您分憂。」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等她坐上那個位置，整個姜國的財富都將是她的，到時候玉昊也要看她的臉色。
玉昊被她的話哄得心頭火熱，低頭就要吻她，卻被姜沅偏頭躲開。
「殿下，」 她咬著唇，露出一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我幫您拿下姜國，可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 玉昊此刻滿心都是太子之位，只要姜沅能辦到，別說一個條件，就算十個他也答應。
「我要您的正妻林薇死！」 姜沅殺伐果斷道。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像淬了毒的匕首，「我要做您唯一的皇子妃，將來的皇后。」
玉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當初他費盡心機才娶到林薇，就是想藉助鎮國公的勢力爭奪儲位。
他若是殺了林薇，無異於自斷臂膀。
「沅兒，」 他試圖安撫她，「林薇對我而言只是助力，我心裡只有你。」
「等我當了太子，一定封你為側妃，地位僅次於皇后。」
「我不要做側妃！」 姜沅猛地推開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我都為你犧牲掉我的故國了，你卻連一個正妻之位都不肯給我嗎？」
「難道在你心裡，我還比不上林薇那個空有家世、死板無趣的女人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心裡卻在冷笑。
她太了解玉昊了，此人野心勃勃卻又優柔寡斷，只要再加把火，他一定會答應。
「殿下想想，」 姜沅擦了擦眼淚，語氣帶著誘惑，「等姜國到手，父皇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會在乎鎮國公的勢力？」
「到時候您是太子，整個梁國都是您的，還怕沒有比鎮國公更厲害的助力嗎？」
玉昊的眼神閃爍不定。姜沅說得沒錯，若是能立下如此大功，父皇定會對他另眼相看，鎮國公的支持確實沒那麼重要了。
而且林薇性子剛烈，屢屢與他政見不合，確實不如姜沅溫順貼心。
「好。」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我答應你。」
姜沅的嘴角瞬間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撲進玉昊懷裡，聲音軟糯得像蜜糖：「殿下真好，我就知道殿下最疼我了。」
當天夜裡，林薇的院落突然燃起大火。
侍女們驚慌失措地呼救時，姜沅正站在廊下，看著火焰吞噬那座精緻的閣樓，手裡把玩著一枚剛摘的毒花。
「姐姐，別怪我，」 她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火被撲滅時，林薇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玉昊趕到時，她突然睜開眼睛，燒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玉昊…… 姜沅…… 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她的手便無力地垂落。
玉昊看著她圓睜的雙眼，心裡莫名地一陣發寒。
姜沅卻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地說：「殿下別難過，她死了，我們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你看，你為了我連鎮國公的女兒都肯殺，我是不是比她有魅力多了？」
她以為自己殺伐果斷，霸氣十足，卻沒看到玉昊眼底一閃而過的忌憚。
處理完林薇的後事，玉昊立刻讓人準備護衛與千里馬，護送姜沅前往姜國。
「記住，你一定要儘快穩住姜國的局面，」 玉昊叮囑道，「等你站穩腳跟，就派人來接我與父皇。」
「放心吧殿下，」 姜沅坐上馬車，撩開車簾對他拋了個媚眼，「等著我的好消息。」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姜沅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穿上姜國女皇的朝服，接受萬民朝拜的景象。
看到玉昊廢除六宮，獨寵她一人的深情。
看到那些曾經輕視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腳下瑟瑟發抖！
她拿出玉昊送她的玉佩，放在掌心把玩。冰涼的玉質貼著皮膚，卻讓她心裡湧起一陣火熱。
姜國，我來了。
屬於我的一切，我都會親手奪回來！
*
而此時的姜國京城，流民的哭喊聲已經傳遍大街小巷。
吏部尚書和兵部尚書的爭鬥愈演愈烈，甚至各自調動了府兵，在京城對峙起來。
乾旱依舊在持續，護城河徹底乾涸，露出河底的白骨，引得野狗爭相撕咬。
沒有人知道，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逼近。
也沒有人知道，質子公主姜杳正被她的暗衛小心翼翼地護著，在前往故國的路上。
*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連綿的群山。
姜國邊境的驛站燈火通明，檐角的銅鈴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影推開驛站最深處的房門，一股淡淡的薰香撲面而來。
房間布置得極為華麗，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山水畫，梳妝檯上擺放著精緻的銅鏡和首飾盒。
這是他特意安排的地方，既安全又舒適，足以配得上他的殿下。
「殿下，您先在這裡歇息幾日。」 夜影扶著姜杳坐下，為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茶，「屬下先去京城探查情況，等摸清局勢，再護送您回去。」
姜杳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輕點了點頭：「你要小心。」
「屬下明白。」 夜影的眼神里滿是擔憂，卻又帶著一絲堅定，「殿下放心，屬下很快就回來。」
他仔細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安全隱患，才轉身離開。
夜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迅速朝著京城的方向掠去。
他的腳步極快，沿途的景物在他眼中飛速倒退，很快就消失在遠方的黑暗裡。
姜杳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底不停默念阿影一定要平安。
片刻後，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阿影走前按她的喜好細心泡好的，花茶的清香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想起阿影臨走前的眼神，那裡面的擔憂和堅定，讓她心裡暖暖的。
她明白，阿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輔助她扛起身為姜國帝王的重任。
而她，自然不會讓阿影與她的臣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