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兵把最後一點奶糖在嘴裡唆乾淨。
看著宋美珍那仿佛被鬼攆著似的急促背影，一溜煙地跑回了筒子樓。
當天下午，溫窈就從這位「頭號特工」嘴裡，得知了宋美珍在廠里捏斷鉛筆、借病早退的精彩戲碼。
「窈窈姐姐，那個老妖婆臉色可難看了，跟吃了死蒼蠅一樣！」
吳小兵繪聲繪色地模仿著宋美珍那扭曲的表情，逗得溫窈忍不住輕笑出聲。
「幹得好，小兵。繼續幫我盯著商公館那邊，尤其是那個宋耀祖。」
溫窈又給了他幾顆水果糖，將人打發走。
她坐在窗前，摸著還十分平坦的小腹，清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宋美珍既然慌了，那這隻老狐狸，肯定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
深夜。
商公館二樓，宋美珍的臥室里。
厚重的絲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屋裡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一個精緻的景德鎮骨瓷茶杯，被宋美珍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賤人！都是賤人！」
宋美珍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嫉妒而扭曲變形，像是一個猙獰的夜叉。
她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二十年了！我熬了整整二十年！」
「好不容易盼著那個病鬼要咽氣了，眼看著這商家的家產就要落入我們母子手裡！」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鄉下村姑！不僅把那病鬼治好了，竟然還懷了雙胞胎！」
宋美珍越說越激動，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要是讓那兩個小野種生下來，老商的心就徹底偏到二房去了！以後這商家，還有你我母子站的地方嗎？！」
宋耀祖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
他額頭上還貼著紗布——那是上次在餐廳里，被商沉一盤牛排砸出來的燙傷。
這幾天他被禁足在家裡，心裡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媽，你在這兒砸杯子有什麼用？能把那兩個野種砸死嗎？」
宋耀祖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語氣輕浮。
「那個鄉下丫頭長得水靈，沒想到肚子也這麼爭氣。要我說啊，大哥那病鬼身體，指不定是戴了綠帽子，給別人養種呢！」
「閉嘴！你個沒用的東西！」
宋美珍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你懂什麼！現在全廠都知道商沉身體好了！老商更是把那狐狸精當成了商家的活菩薩！」
「咱們要是再不想想辦法，就只能等著被掃地出門了！」
宋耀祖被戳到了痛處，臉色一沉。
他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突然閃過一抹陰毒的冷光。
「媽，既然你這麼怕那兩個野種生下來，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宋耀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反正那鄉下丫頭是個藥罐子，現在懷了雙胞胎，肯定要天天喝安胎藥吧？」
「她不是懂點偏方嗎？我們就讓她好好補補！」
宋美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你的意思是……下毒？」
雖然她以前也在商沉的藥里動過手腳。
但那都是慢性藥，查不出痕跡，只是讓商沉虛弱而死。
現在要在安胎藥里動手腳，那可是直接一屍三命的勾當！一旦被查出來，那可是要槍斃的！
「媽！你怕什麼！」
宋耀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蠱惑道。
「無毒不丈夫！你不弄死他們，他們早晚會把我們踩在腳底下！」
「再說了，孕婦喝的安胎藥，裡面本來就有很多藥材。我們只要加點猛料，神不知鬼不覺的。」
「到時候就算出了事，那也是她自己命薄，受不住補！誰能查到我們頭上？」
宋耀祖的話，就像是魔鬼的低語，一點一點地擊潰了宋美珍心底最後的防線和恐懼。
是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商家的家產，本來就該是她兒子的！
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鄉下女人，踩在她的頭上作威作福！
宋美珍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被保養得精緻的眼睛裡，逐漸被瘋狂和狠辣所取代。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層的一個帶鎖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黑色的絲絨小盒子。
這是她多年前，花重金從黑市的一個老江湖手裡買來的。
一直藏在最深處，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宋美珍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用黃紙包著的小紙包。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紙包，手都在微微發抖。
「耀祖，這可是……這可是能見血封喉的……紅信石！」
宋美珍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慄。
「只要在這狐狸精的安胎藥里加上一點點，不出半個時辰，她肚子裡的野種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甚至連她那個狐媚子的命，也保不住！」
宋耀祖看著那個小紙包，眼中閃過嗜血的興奮。
「媽，這就對了！明天老商要去市里開會，不在家。」
「你正好借著探望的名義，帶著這包好東西去筒子樓。親眼看著那個賤人喝下去！」
「到時候，咱們母子倆，就在家裡等著看好戲吧！」
母子倆在昏暗的燈光下，相視一笑。
那笑容猙獰、貪婪、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已經看到了溫窈流產喪命、商沉再次被打擊得一病不起的悽慘畫面。
然而。
這對自以為聰明的惡毒母子，卻忽略了一個致命的細節。
在商公館二樓的窗外。
一根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
一隻不起眼的小灰麻雀，正歪著小腦袋，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
將屋內發生的一切，那包致命的毒藥，以及那兩張猙獰的笑臉。
全都盡收眼底。
「嘰嘰——」
小麻雀短促地叫了兩聲。
隨後。
它展開翅膀，撲稜稜地飛向了深邃的夜空。
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冷風中划過一條筆直的軌跡。
直奔鋼鐵廠筒子樓，溫窈所在的平房小院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