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這一聲慘叫,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撕裂了平房小院的平靜。
宋美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她明明把藥下在了溫窈的碗裡!
商沉連一口都沒喝上,怎麼就突然毒發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商沉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噗——!」
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黑血」,從他緊閉的薄唇間狂噴而出!
噴灑在宋美珍那雙昂貴的牛皮小皮鞋上,也濺了她一褲腿。
那「血」的顏色黑得發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
商沉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的青磚,手背上青筋暴突。
整個人像一條瀕死的魚,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每一次抽搐,都會伴隨著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嘶啞喘息,仿佛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燒。
「沉哥!!!」
溫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淒絕到極點的尖叫!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商沉身邊,雙手死死地抱住他不斷痙攣的身體,哭得肝腸寸斷。
「沉哥你別嚇我啊!你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這當然是演戲。
那口「黑血」,是溫窈剛才在桌底下遞給商沉的一顆特製草藥丸。
只要咬破,就會產生逼真的吐血效果和劇烈的腹痛感,但對身體並沒有實質傷害。
溫窈一邊哭,一邊猛地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溫婉柔和的桃花眼裡,此刻充滿了絕望和令人膽寒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著已經嚇傻了的宋美珍。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隨時會撲上去拼命的母狼。
「宋美珍!你到底在那碗安胎藥里放了什麼?!」
溫窈指著宋美珍,聲音尖銳悽厲,穿透力極強,直衝雲霄。
「你熬的藥一端出來,我還沒喝,商沉只是聞了一下味道就毒發了!」
「你這是要毒死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是要毒死你親兒子啊!」
這聲嘶力竭的控訴,在寂靜的小院裡迴蕩。
這動靜太大了。
平房小院本來就緊挨著筒子樓。
溫窈這聲悽厲的哭喊,加上剛才商沉那聲慘叫。
瞬間驚動了整個筒子樓!
「出事了!商科長家出事了!」
「好像是有人下毒!快去看看!」
筒子樓里那些正在吃午飯、或者洗衣服的街坊鄰居們,一聽到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
像潮水一樣,呼啦啦地全湧向了平房小院。
首當其衝的,就是最熱心、也最護著溫窈的張大媽。
張大媽手裡還拿著切菜的菜刀,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
看到商沉倒在血泊中抽搐,溫窈哭成了淚人。
而宋美珍則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旁邊。
張大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的老天爺啊!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大媽舉著菜刀,像一頭護崽的老母雞,衝到溫窈前面,指著宋美珍的鼻子破口大罵。
「宋美珍!你這個惡毒的後媽!你安的什麼黑心腸!」
「窈窈好不容易懷了雙胞胎,商科長的身體才剛有起色!你竟然跑到這裡來下毒!」
「你是想讓他們二房絕後啊!」
周圍湧進來的鄰居越來越多。
大家看著地上那一攤冒著白沫的死水,再看看商沉吐出的黑血。
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明顯就是一出豪門後媽毒殺繼子和懷孕兒媳的惡毒戲碼啊!
群眾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這些底層工人家屬,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心如蛇蠍的權貴後媽。
大家紛紛指責、謾罵,甚至有人開始擼起袖子,大有要上來手撕宋美珍的架勢。
宋美珍被這排山倒海的謾罵和指責嚇得連連後退。
她雖然在商建國面前會演戲,但在這種群情激憤的底層群眾面前,她的茶藝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不……不是我!我沒有下毒!」
宋美珍臉色慘白,驚恐地擺著手,拼命辯解。
「這藥是窈窈自己抓的!我只是幫她熬了一下而已!我怎麼可能下毒!」
「商沉他……他肯定是舊病復發了!跟我的藥沒關係!」
她這蒼白無力的辯解,在鐵證面前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還敢狡辯!」
溫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猛地站起身。
她指著廚房裡那個還在冒著熱氣、沒有被倒掉的砂鍋藥罐。
「張大媽,各位嫂子!那藥罐里還有沒倒完的藥渣!」
溫窈聲音雖然發抖,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如果她沒下毒!那就請張大媽把那藥渣倒出來,餵給院子裡那隻蘆花雞吃!」
「如果雞吃了沒事,我溫窈當眾給她宋美珍磕頭賠罪!」
「如果雞死了!她宋美珍今天就是殺人兇手!必須償命!」
溫窈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宋美珍逼到了死角!
「好!我這就去!」
張大媽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她二話不說,衝進廚房,端出那個砂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大媽將裡面剩下的小半碗黑褐色藥汁,倒進了一個破瓷碗裡。
然後。
她一把抓過院子裡正在覓食的那隻老蘆花雞,將雞嘴掰開,強行灌下了幾口藥汁。
整個小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隻蘆花雞。
宋美珍渾身冷汗直冒,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她比誰都清楚那藥里放了什麼!
那可是見血封喉的紅信石!
「咯咯——」
不到十秒鐘。
那隻剛才還活蹦亂跳的蘆花雞,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撲騰著翅膀,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掙扎。
緊接著。
雞的嘴裡開始大口大口地吐出白色的毒沫。
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吧嗒」一聲。
雙腿一蹬。
徹底僵死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慘烈的一幕。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鐵證如山!
「殺人啦!後媽殺人啦!」
「報公安!快去把保衛科叫來!把這毒婦抓起來槍斃!」
鄰居們的憤怒徹底爆發了!
幾個脾氣火爆的婦女直接衝上去,一把揪住宋美珍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倒在地上。
「打死這個惡毒的老虔婆!竟然連孕婦和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
各種拳腳雨點般地落在了宋美珍的身上。
宋美珍昂貴的大衣被撕破,精心打理的捲髮變成了雞窩。
她驚恐地慘叫著,在地上狼狽地翻滾求饒。
剛才在商公館裡高高在上的貴婦做派,此刻已經被扒得一乾二淨。
活脫脫一條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溫窈冷冷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宋美珍。
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憐憫。
只有徹骨的冰寒。
敢動她和商沉,今天她就讓這個老毒婦徹底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就在宋美珍快要被打個半死的時候。
平房小院的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刺耳的吉普車剎車聲。
「都住手!幹什麼呢!」
一聲威嚴焦急的怒喝傳來。
緊接著。
商建國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院子。
跟在他身後的。
除了幾個保衛科的幹事。
還有滿頭大汗、提著醫藥箱的市醫院婦產科主任——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