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雪中,宋耀祖的嚎叫聲漸漸被警車的警笛聲掩蓋。
商沉看著警車消失在夜幕里,眼底的寒冰終於化作一絲輕鬆。
他轉身,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黑色的雨傘在風雪中撐起一片寧靜的空間。
家裡,還有一盞溫暖的燈和嬌軟的媳婦在等著他。
……
半個月後。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莊嚴肅穆的法庭內,座無虛席。
除了鋼鐵廠的職工代表,還有不少聽到風聲特意趕來看熱鬧的家屬區大媽們。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等待著這場轟動全市的「豪門毒殺案」的最終判決。
旁聽席的第一排。
商沉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氣質清冷尊貴。
他那修長的大手,正緊緊包裹著溫窈柔軟的小手,兩人十指相扣,姿態親密無間。
溫窈今天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呢子大衣,長發挽起。
面色紅潤,氣色極佳,哪裡有半點曾經病懨懨的樣子。
坐在他們旁邊的商建國,則是一臉凝重和疲憊。
這半個月來,他仿佛老了十歲。
「把被告人帶上來!」
隨著法官威嚴的一聲令下。
法庭側門打開。
宋美珍和宋耀祖母子倆,在法警的押送下,步履蹣跚地走上了被告席。
昔日裡在鋼鐵廠耀武揚威的辦公室主任。
那個總是穿著高檔大衣、燙著時髦捲髮的宋美珍。
此刻穿著臃腫灰暗的囚服,頭髮花白散亂,臉色蠟黃如紙。
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蒼老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
跟在她身後的宋耀祖更是慘不忍睹。
他原本就虛胖的身體,在看守所里熬了半個月,不僅瘦了一大圈。
那雙賊溜溜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驚恐和絕望。
母子倆站在冰冷的鐵欄杆後,像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當宋美珍的目光掃過旁聽席。
看到坐在第一排、毫髮無損甚至光彩照人的溫窈和商沉時。
她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不甘和怨毒!
如果不是這個鄉下賤人!
她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商太太,她的兒子將來也會繼承商家的千億家產!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然而,法庭的莊嚴容不得她放肆。
法官敲響了法槌,宣讀了冗長而詳盡的起訴書。
「被告人宋美珍,為謀取他人巨額財產。」
「在明知紅信石系劇毒物質的情況下,蓄意在被害人溫窈的安胎藥中投毒,企圖毒殺孕婦及腹中雙胎。」
「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且手段殘忍,性質惡劣,社會影響極大!」
法官的聲音擲地有聲,在法庭內迴蕩。
旁聽席上頓時爆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和唾罵聲。
張大媽坐在後排,氣得直拍大腿:「這喪盡天良的老毒物,連沒出生的雙胞胎都下得去手,就該千刀萬剮!」
法官頓了頓,繼續宣讀。
「此外。」
「經查實,被告人宋美珍在擔任江城鋼鐵廠辦公室主任期間。」
「利用職務之便,多次侵占、挪用公款。並偽造帳目,私自盜賣其繼子商沉生母留下的巨額財產及古董玉器,涉案金額高達一萬三千餘元。」
「其行為已構成職務侵占罪、盜竊罪。」
一萬三千多塊!
這個數字一出,法庭里再次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幾十塊工資的年代,這簡直是一筆無法想像的巨款!
商建國閉上眼睛,痛苦地捏緊了拳頭。
他真是瞎了眼,竟然讓一條毒蛇在枕邊睡了二十年!
「被告人宋耀祖。」
法官將目光轉向了渾身發抖的宋耀祖。
「在明知其母下毒意圖的情況下,不僅未加勸阻,反而出謀劃策,系故意殺人罪的從犯。」
「同時,被告人宋耀祖糾結社會閒散人員,深夜潛入鋼鐵廠倉庫,企圖盜竊國家重點物資紫銅線,數額巨大,被當場抓獲。」
「其行為已構成盜竊罪。」
宣讀完畢,法庭進入了最後的陳述和判決階段。
在這個鐵證如山的時代。
加上溫窈之前利用草木異能和那盤錄音帶提供的一連串致命證據。
宋美珍和宋耀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甚至連他們的辯護律師,都只是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希望從輕處罰的套話。
「全體起立!」
法官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
最後,落在了被告席上那對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母子身上。
「現在,本庭依法進行當庭宣判。」
「被告人宋美珍,犯故意殺人罪、職務侵占罪、盜竊罪。」
「數罪併罰!」
法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及非法所得全部財產!」
無期徒刑!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宣判死刑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宋美珍的頭頂上!
「不……不要……」
宋美珍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倒在了被告席的鐵柵欄上。
她這輩子,哪怕沒被槍斃。
剩下的幾十年,也只能在那高牆電網、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在無盡的勞改和絕望中度過餘生了!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百倍!
「被告人宋耀祖。」
法官沒有理會宋美珍的崩潰,繼續宣判。
「犯故意殺人罪、盜竊罪。數罪併罰!」
「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撲通!」
宋耀祖聽到「十年」這個數字。
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徹底軟在了地上。
十年啊!
他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全都要在那個冰冷的鐵窗里度過了!
「媽!媽你救我啊!我不想去坐牢!裡面的人會打死我的!」
宋耀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地搖晃著已經癱死過去的宋美珍。
然而,宋美珍此刻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她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竟然直接昏死在了法庭上。
法警立刻上前,將這對母子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拖出了法庭。
塵埃落定。
作惡多端的極品後媽和繼弟,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嚴懲。
徹底被掃出了商沉和溫窈的生命舞台。
旁聽席上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大快人心!
溫窈和商沉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輕鬆和釋然。
走出法院大門。
冬日正午的陽光格外燦爛,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商沉停下腳步,仰起頭。
他迎著那刺眼卻溫暖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凜冽寒意、卻無比清新的空氣。
二十年了。
那片一直壓在他頭頂、讓他喘不過氣來、充滿了算計和死亡陰影的烏雲。
在今天,終於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