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低下頭,目光深邃而溫柔地注視著身旁的溫窈。
他握緊了她柔軟的小手,將她輕輕帶入懷中,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虔誠的吻。
「窈窈,謝謝你。」
商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個字里,包含了多少死裡逃生的慶幸,和對她刻骨銘心的愛戀。
如果不是她。
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把黃土。
而那對惡毒的母子,正拿著他母親的遺產,在商公館裡花天酒地。
溫窈仰起頭,看著他那張在陽光下越發俊朗迷人的臉龐。
她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樑,俏皮地眨了眨眼。
「商科長,口頭感謝可不行哦。」
溫窈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財迷的模樣。
「以後你的工資、獎金,還有黑市上賺的那些小黃魚,是不是都得交給我這個『救命恩人』保管呀?」
商沉被她這副嬌俏的模樣逗笑了。
他那雙向來冷厲的眼眸里,此刻滿是化不開的縱容和寵溺。
「商家的規矩,媳婦管錢。我的命都是你的,更何況是錢?」
兩人在法院門口撒了一波狗糧,這才坐上吉普車,打道回府。
……
第二天一早。
江城鋼鐵廠的正大門前,那塊平時只用來張貼生產標兵的巨大宣傳欄。
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剛下夜班和準備上白班的工人們。
「我的乖乖!這宋主任平時看著慈眉善目的,見誰都笑眯眯。沒想到心腸這麼黑啊!」
「什麼宋主任!現在是勞改犯宋美珍了!你沒看上面寫著嗎?無期徒刑!」
「活該!連懷孕的兒媳婦都下毒,這種毒婦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義憤填膺的謾罵聲。
宣傳欄的最中央。
並排貼著兩份醒目的紅頭文件。
左邊一份,是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下達的關於宋美珍和宋耀祖母子的刑事判決書複印件。
右邊那份。
則是江城鋼鐵廠黨委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商建國親自拍板下達的開除決定。
文件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鑑於宋美珍同志在擔任辦公室主任期間,涉嫌故意殺人、巨額貪污等嚴重違法亂紀行為。】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即日起開除宋美珍一切公職和黨籍,永不錄用!】
【其子宋耀祖,因參與偷盜國家重點物資,同樣予以開除廠籍處理!】
這兩份文件,就像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那些曾經巴結過宋美珍母子的人的臉上。
同時,也徹底將這對惡毒母子釘在了鋼鐵廠歷史的恥辱柱上。
讓他們遺臭萬年!
張大媽提著個菜籃子,費力地擠在人群最前面。
她看著布告欄上的判決書,一拍大腿,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
「我早就看這宋美珍不是個好東西!裝得跟活菩薩似的!」
「大冷天的,讓商科長穿那麼薄的大衣。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凍死繼子好搶家產!」
「現在好了,惡有惡報!這下半輩子,就讓她在牢里天天踩縫紉機去吧!」
張大媽的嗓門大,一番話引得周圍的街坊鄰居紛紛附和,紛紛表示大快人心。
而在這群義憤填膺的人群外圍。
有一個畏畏縮縮、甚至有些瑟瑟發抖的身影。
正是住在溫窈隔壁、一直對商沉心存幻想、對溫窈嫉妒發狂的王大妮。
王大妮今天早上本來是去廠里的小賣部買醬油的。
湊過來看熱鬧,結果這一看。
直接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她呆呆地看著那份紅頭文件,只覺得雙腿發軟,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掉。
宋美珍是誰?
那可是鋼鐵廠副廠長的老婆,辦公室主任!
在廠里那是呼風喚雨、一手遮天的人物!
就這麼個大人物,竟然因為給溫窈下毒,不僅沒毒死溫窈,反而把自己和親生兒子雙雙送進了大牢!
無期徒刑!十年勞改!
這下場,簡直比死還要慘!
王大妮突然想起了溫窈那張總是笑眯眯、看似柔弱無害的臉。
她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哪裡是什麼鄉下受氣包小白花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千年狐狸精!
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在水池邊嘲諷溫窈、在背後造謠溫窈的作風問題……
甚至昨天還在做夢,盼著溫窈生不出孩子被趕出家門。
王大妮現在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如果溫窈知道了這些事,要對付她……
那自己豈不是死得比宋美珍還要慘?!
「媽呀!」
王大妮嚇得怪叫一聲,連醬油都顧不上買了。
她抱著頭,像一隻受驚的耗子,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逃回了筒子樓。
她跑回自己那個昏暗逼仄的出租屋,「砰」的一聲死死關上門,用後背抵著門板大口喘氣。
從今天起。
她王大妮暗自發誓,以後看到溫窈,絕對繞道走!
就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絕不敢再在背後招惹這個女魔頭了!
……
家屬區裡的風雲變幻,溫窈並不是很在意。
她今天心情極好。
商建國為了彌補對他們夫妻倆的虧欠。
加上宋美珍被抓後,商公館那邊也需要重新整頓。
商建國便做主,將宋美珍以前通過各種手段扣下來的、屬於商沉母親的那部分財產,全部折算成了現金和一些珍貴的票據。
足足有一萬多塊錢!
在昨天下午,全部交到了商沉的手裡。
商沉這個「妻管嚴」,自然是連信封都沒拆,直接原封不動地上交給了他的管家婆溫窈。
懷揣著巨款的溫窈。
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劉嫂去了趟早市。
她要買點好排骨,回去給商沉和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好好補補。
「少奶奶,這排骨真不錯,肉厚實,燉湯肯定香。」
劉嫂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籃子,裡面除了排骨,還有不少新鮮的蔬菜和一條大草魚。
劉嫂現在對溫窈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少奶奶不僅人美心善,醫術高超。
斗極品、治惡人的手段更是雷厲風行。
跟著這樣的主家,劉嫂覺得自己的腰杆子都挺得比以前直了。
「是啊,等會兒回去加點冬瓜和紅棗,燉個排骨湯。」
溫窈今天穿著一件素雅的米白色毛衣,外面罩著一件淡粉色的針織開衫,整個人顯得溫婉而明媚。
她心情愉悅地哼著那個年代流行的不知名小調。
手裡拎著一小包剛從供銷社買的、準備給小倉解饞的水果糖。
兩人一路說笑,慢悠悠地走回了鋼鐵廠家屬區。
剛走到廠大門附近。
就看到那塊平時沒什麼人看的公告欄前,依然圍著不少下夜班的工人。
大家正對著上面的紅頭文件指指點點,議論聲不絕於耳。
溫窈當然知道上面貼的是什麼。
她並沒有特意避開,而是腳步輕快地,徑直朝著公告欄的方向走去。
「哎喲!是溫窈同志來了!」
不知道是誰眼尖,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竟然齊刷刷地、自動向兩邊退開!
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潮中,為溫窈讓出了一條足有兩米寬的寬闊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