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正是一直暗戀商沉的白玲玲。
白玲玲的父親是廠醫院的副院長。
仗著這層關係,她在醫院裡一向囂張跋扈,看誰都不順眼。
尤其是自從聽說商沉娶了個鄉下女人,還把那快死的身體給養好了。
白玲玲心裡的嫉妒就像毒草一樣瘋狂滋長。
她今天本來是來家屬區找人的,沒想到剛好撞見鄭醫生當眾宣布溫窈懷了多胎的那一幕。
看著溫窈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笑得那麼刺眼。
白玲玲氣得指甲都快掐斷了。
「哼!懷了又怎麼樣?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呢!」
白玲玲冷冷地剜了溫窈的背影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回了醫院。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才能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
……
三天後。
到了溫窈每個月做常規孕檢的日子。
商沉原本要陪她一起去,但廠里突然有個緊急的運輸調度會議,脫不開身。
溫窈便謝絕了劉嫂的陪同,自己一個人慢慢悠悠地溜達著去了廠醫院。
反正也不遠,權當是散步了。
到了婦產科。
由於這幾天流感高發,科室里人滿為患,鄭醫生也被臨時調去急診幫忙了。
溫窈拿著病曆本,排了半天隊,終於輪到了她。
推開診室的門。
溫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穿著白大褂、正拿著銼刀修指甲的白玲玲。
白玲玲今天化著精緻的妝,大紅唇在蒼白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看到溫窈進來,她並沒有像對待其他孕婦那樣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
而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指甲上的粉屑。
才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溫窈一番。
「喲,這不是商科長那位『大功臣』媳婦嗎?」
白玲玲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
「怎麼今天一個人來了?你那寶貝老公呢?該不會是嫌你這肚子大得像個怪物,帶出門丟人吧?」
溫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敏銳的感官早就察覺到了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惡意。
「商沉在開會。而且,他覺得我肚子很大很可愛。」
溫窈拉開椅子坐下,將病曆本放在桌子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是來做常規孕檢的。麻煩白護士幫我量一下血壓,聽一下胎心。」
白玲玲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激怒了。
她最恨的就是溫窈這種明明是個鄉下村姑,卻偏偏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樣!
「護士?你眼睛瞎了嗎?沒看到我穿的是醫生的白大褂?」
白玲玲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其實她根本沒考上醫生執照,只是個護士。
但因為她父親是副院長,科室里的醫生都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她在門診里裝模作樣。
溫窈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白玲玲一把抓過溫窈的病曆本,隨便翻了兩頁,然後冷笑一聲。
「躺上去吧,我來給你檢查。」
溫窈也不囉嗦,扶著腰,動作緩慢地躺在了檢查床上。
白玲玲拿起聽診器,走到床邊。
她看著溫窈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惡毒的冷光。
她沒有像正常的檢查那樣,先用手輕輕觸摸尋找胎位。
而是直接將冰冷的聽診器探頭,重重地按在了溫窈的肚子上!
甚至還故意用力往下壓了壓!
「嘶——」
溫窈眉頭一皺,雖然不至於受傷,但那種突然的壓迫感還是讓她感到了一絲不適。
她體內的兩個小傢伙似乎也感覺到了外界的敵意。
立刻在溫窈的肚子裡劇烈地踢騰起來,仿佛在抗議。
白玲玲卻像沒看到一樣。
她拿著聽診器在溫窈肚子上胡亂地滑了幾下,根本沒有仔細聽。
不到半分鐘,她就扯下聽診器,冷著臉走回了辦公桌。
「行了,起來吧。」
白玲玲拿起筆,在溫窈的病曆本上開始刷刷地寫字。
溫窈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到辦公桌前。
「白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
白玲玲停下筆。
她抬起頭,看著溫窈,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種近乎殘忍和幸災樂禍的笑容。
「溫窈,我得告訴你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
白玲玲故意拖長了音調,聲音里充滿了惡意。
「你的胎位非常不正!而且,剛才我聽了一下,胎心非常微弱,甚至有間歇性停跳的現象。」
「你懷的這多胎,根本保不住!」
「如果強行生下來,不僅孩子是死胎,連你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白玲玲一邊說,一邊將寫滿了鬼畫符的病曆本推到溫窈面前。
「作為醫生,我強烈建議你,立刻進行引產手術!」
「否則,後果自負!」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沒有醫學常識的孕婦,聽到醫生這麼說,恐怕早就嚇得癱倒在地,哭天搶地了。
但溫窈是誰?
她可是現代隱世中藥世家的傳人!
她自己每天都會用草木異能和精湛的脈診,時刻關注著胎兒的情況。
她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生命力強悍得像兩頭小老虎。
胎位正得不能再正了,胎心更是強健有力!
白玲玲這種拙劣到極點的謊言,在她面前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
溫窈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被白玲玲寫著「建議立刻引產」的病曆本。
然後。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裡,突然綻放出一抹極具嘲諷的冷笑。
「白醫生,你確定你剛才聽清楚了?」溫窈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當然聽清楚了!我可是專業的!」
白玲玲以為溫窈是不願意接受現實,更加囂張地揚起了下巴。
「我是副院長的女兒,我會騙你嗎?趕緊去交錢準備手術吧!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溫窈輕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白醫生,就算你是院長的女兒,恐怕也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溫窈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掛在白玲玲脖子上的那個聽診器。
「你剛才給我聽胎心的時候。」
「聽診器的耳塞部分,根本就沒有塞進你的耳朵里,而是掛在你的衣領上。」
「而探頭部分。」
溫窈語氣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探頭那一面的收音膜,竟然是朝外的!」
「你拿著聽診器的背面,去聽我的肚子。」
溫窈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白玲玲,一字一頓地說道:
「請問白醫生,你是能聽到外星人的廣播嗎?」
「連聽診器都能拿反的人,也配穿這身白大褂,也配給人看病?!」
轟——!
溫窈這幾句話。
就像是幾個響亮的連環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白玲玲的臉上!
直接將她那層虛偽專業的畫皮,撕得粉碎!
診室的門沒關嚴。
外面排隊等候的孕婦和家屬們,將溫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天哪!連聽診器都拿反了?這哪是醫生啊,這是屠夫吧!」
「就是!平時就看她不順眼,原來是個靠關係進來的草包!」
「這心也太黑了,為了私人恩怨,竟然建議人家孕婦打胎!這是殺人啊!」
門外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白玲玲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聽診器,果然如溫窈所說,完全是拿反的!
剛才她只顧著想怎麼用惡毒的話刺激溫窈,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
現在被當眾戳穿,她只覺得所有的顏面都在這一刻掃地殆盡!
「你……你這個鄉下潑婦!你敢污衊我!」
白玲玲惱羞成怒,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像個潑婦一樣站起來,指著門外大喊: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醫鬧的女人給我轟出去!」
「我不看她了!讓她滾!」
白玲玲尖叫著,甚至想衝過來推搡溫窈。
溫窈眼神一冷,剛想側身避開,順便給她點教訓。
就在這時。
「砰——!」
診室那扇半開的木門。
被一股極其狂暴、毀滅性的力量。
猛地一腳踹開!
木門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木屑四飛!
走廊里所有的議論聲和白玲玲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道高大挺拔、宛如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般的身影。
出現在了診室的門口。
商沉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長身玉立。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正試圖靠近溫窈的白玲玲。
眼底深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