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這旁若無人的霸道一摟。
不僅是對王大妮那惡毒眼神的無情回擊。
更是向全筒子樓的人宣告:他商沉的眼裡、心裡,只有溫窈一個人。
其他人在他看來,連根草都不如。
王大妮被商沉那冰冷的一眼掃過,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地上的水盆都顧不上撿,落荒而逃。
而周圍的鄰居們,則是被這對夫妻倆甜得牙倒,紛紛笑著散開去忙自己的事了。
隨著商沉身體大好、容光煥發地回到運輸科上班。
江城鋼鐵廠的畫風,在悄然之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大家對商沉是同情、敬畏他有個當副廠長的爹。
那麼現在。
這位年輕的商科長,憑藉著那驚人的雷霆手段、以及那張褪去病態後俊美無儔的臉龐,和那副能讓無數女人臉紅心跳的極品身材。
一躍成為了全廠單身女工、甚至是那些年輕小寡婦們私下裡熱議的「夢中情人」!
這不。
下班時間到了。
鋼鐵廠大門口的小賣部前,是工人們下班必經的路線,也是最熱鬧的地方。
商沉把吉普車停在小賣部旁邊的空地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修身的軍綠色呢子大衣,大衣沒有扣,衣角在冬日的微風中輕輕揚起。
他隨意地靠在車門上,一雙大長腿交疊著。
那挺拔的身姿,深邃冷厲的眉眼,簡直就像是從畫報上走出來的電影明星。
「哎,你看你看!是商科長!」
「天哪,他本人比傳聞中還要好看!那腿可真長啊!」
幾個剛從紡織車間下班的單身女工,穿著花里胡哨的布拉吉,故意在小賣部前徘徊。
她們交頭接耳,不時地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商沉。
看到商沉不僅身體健康,而且氣場如此強大。
這幾個女工的心思,像春天裡的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她們知道商沉結了婚,但那又怎樣?
在她們看來,溫窈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村姑,能有什麼見識和魅力?
只要自己稍微主動一點,展現一下城裡女人的風情。
說不定這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商科長,就會被自己迷住呢?
想到這裡。
其中一個膽子大、自認為有幾分姿色的女工,名叫李麗。
她故意解開了棉衣上面的一顆扣子,露出裡面紅色的高領毛衣,將自己豐滿的胸部刻意地挺了挺。
然後。
她扭著腰,踩著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裝作要去小賣部買東西的樣子,徑直朝著商沉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哎呀!」
就在李麗經過商沉面前,距離他不到半米遠的時候。
她突然發出一聲嬌滴滴的驚呼。
緊接著。
她整個人像是一根沒有骨頭的麵條,腳踝「不經意」地一崴。
整個身體帶著一股劣質的雪花膏香味,直直地、極其精準地,朝著商沉那寬闊結實的胸膛倒了過去!
李麗閉著眼睛,心裡已經開始幻想著。
當她跌入這個散發著濃烈男性荷爾蒙的懷抱時。
商沉一定會心疼地摟住她的腰,然後用那種低沉性感的嗓音問她有沒有事。
然後,她們的故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開始了……
然而。
想像很豐滿,現實卻殘酷得讓人想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
商沉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也沒有任何所謂男人的「憐香惜玉」。
他的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瞬間閃過一抹如同看著令人作嘔的蒼蠅般的極度厭惡和冰冷。
就在李麗的身體即將碰到他大衣的一剎那。
商沉的動作,快得讓人甚至看不清。
他沒有伸手去扶。
而是。
腳步極其輕盈、且毫不猶豫地。
向後,連續退了三大步!
不僅退了,他還微微側過了身子,仿佛生怕李麗身上的味道沾染到自己一星半點。
「砰——!」
失去重心的李麗,撲了個空。
她那嬌滴滴的身軀,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結結實實地、臉朝下地,重重地砸在了吉普車旁邊那塊還沒幹透的泥窪地里!
「啊——!」
李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下是真的崴到腳了。
泥水濺了她一身,連那件紅色的毛衣和精心打理的頭髮上,都沾滿了骯髒的泥漿。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好戲的女工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家都嚇傻了。
這……這商科長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
就算人家是不小心摔倒的,你一個大男人,好歹也伸手扶一把啊!
竟然直接躲開了?!
這心腸,是鐵打的嗎!
李麗趴在泥地里,疼得眼淚直流。
她屈辱地抬起頭,滿臉泥污地看著商沉,希望能從他眼裡看到一絲內疚和心疼。
可是。
她失望了。
商沉站在三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
「這位女同志。」
商沉的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溫度。
「走路不長眼睛就去醫院看眼科。別在這裡碰瓷。」
「我的衣服很貴,你賠不起。而且……」
商沉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殺伐決斷的冷酷。
「我這人有潔癖。」
「除了我媳婦,任何女人靠近我半米之內,我都會覺得噁心。」
轟——!
商沉這番話,沒有一個髒字。
卻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子,狠狠地絞碎了李麗所有的自尊心和那些見不得光的幻想。
什麼叫噁心?!
她堂堂一個城裡女工,主動投懷送抱,他竟然覺得噁心?!
在這個年代,被一個男人當眾說出這種話,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心裡蠢蠢欲動的單身女工們。
聽到這句話。
也紛紛打了個寒顫,嚇得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這個男人,不僅冷酷無情。
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男德班模範生」!
誰要是敢去招惹他,那絕對是自取其辱,甚至是找死!
李麗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屈辱和周圍人嘲笑的目光。
她捂著那張滿是泥水的臉,顧不上腳踝的疼痛。
從泥地里爬起來,一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像只過街老鼠一樣,跌跌撞撞地逃離了現場。
商沉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有些嫌惡地拍了拍被風吹得有些微皺的大衣下擺,仿佛剛才那隻「蒼蠅」污染了他周圍的空氣。
就在這時。
宣傳部辦公大樓的大門被推開。
溫窈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針織衫,手裡提著那個裝滿複習資料的帆布包。
和幾個同事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
當看到溫窈出現的那一刻。
剛才那個仿佛能凍死人的冷血修羅。
臉上的冰霜,在不足一秒鐘的時間內,奇蹟般地、徹底消融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連冬日暖陽都要遜色三分的極致溫柔,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溺愛。
「窈窈。」
商沉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
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溫窈手裡那有些沉重的帆布包。
然後,不顧周圍眾多工友的目光。
伸手將溫窈有些散亂的鬢髮,輕輕別到耳後。
「累不累?我剛才去食堂打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在車裡用棉衣捂著呢,還熱乎著。」
商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邀功似的諂媚。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餓著冷著媳婦的模樣。
哪裡還有剛才半分冷酷無情的影子?
這反差,簡直大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溫窈其實剛才在台階上,已經將商沉「躲避」那個女工、並且冷酷訓斥對方的一幕。
全都看在了眼裡。
看著那個女工哭著跑開。
再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百依百順、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溫窈的心裡,像是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這種被一個強大優秀的男人,堅定地選擇、並且毫無底線地偏愛的感覺。
真的是讓人極度舒適。
「不累。不過還真有點餓了。」
溫窈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十分自然地挽住商沉的手臂。
「那我們趕緊回家吃飯吧。大寶二寶肯定也餓了。」
「好,回家。」
商沉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兩人並肩朝著吉普車走去。
就在他們剛剛走到車門旁,準備上車的時候。
一輛郵政局的綠色自行車,急剎在小賣部門口。
「請問,哪位是溫窈同志?!」
郵遞員手裡高高舉著一個用厚厚牛皮紙包裹、上面蓋著加急紅章的巨大信封。
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京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加急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