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裡的溫窈被張大媽這一嗓子喊得一愣。
她趕緊扒開被子,露出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出什麼事了?張大媽怎麼喊得這麼急?」
商沉微微皺眉。
這三天他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不成外面又有什麼不長眼的人來找麻煩?
「我出去看看。你再躺會兒。」
商沉幫溫窈掖好被角,轉身拿了一件藏青色的確良襯衫套在身上。
因為剛出了一身汗,他並沒有系滿扣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結實的麥色胸膛。
他大步走出臥房,來到院門前,拉開了那扇緊閉了三天的鐵門。
「張大媽,出什麼事了?」商沉語氣平淡。
門外。
張大媽本來正舉著手準備繼續拍門。
當鐵門打開,商沉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出現在她面前時。
張大媽高舉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嘴巴微微張著,甚至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
這……這還是那個商科長嗎?!
張大媽使勁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以前的商沉,雖然長得俊,但總裹著厚重的大衣。
臉色蒼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陰鬱,走兩步路就要捂著心口咳嗽,看著風一吹就能倒。
可是現在!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
那件單薄的的確良襯衫,被他寬闊的肩膀和飽滿的胸肌撐得緊繃繃的。
袖子隨意地卷在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小臂,幾根青筋微微凸起,散發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再看那張臉。
蒼白和病態一掃而空,透著一種健康勻稱的淺麥色。
五官深邃立體,劍眉星目。
往日裡的陰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男人的從容和強大的自信。
這哪裡是個快死的藥罐子?
這分明就是一頭剛從冬眠中甦醒、精力旺盛到快要爆炸的年輕雄獅啊!
「張大媽?」
商沉見她半天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有些疑惑地再次開口。
「啊!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張大媽終於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響亮的驚呼。
這一嗓子,不僅把商沉嚇了一跳。
更是把筒子樓一樓大院裡那些正在洗衣服、摘菜的婦女們,全都給吸引了過來。
「商科長!你……你這身體是徹底大好了?!」
張大媽激動得手舞足蹈,繞著商沉轉了兩圈。
「大夥快來看看啊!這還是咱們認識的那個商科長嗎?這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啊!」
周圍的街坊鄰居聽到張大媽的喊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攏了過來。
當她們看清商沉此刻的模樣時。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在這個年代,長得壯實的男人不少見,比如鍋爐房的那些工人。
但長得像商沉這麼俊美、氣質又這麼冷硬高貴,而且身材還這麼好的人,簡直比大熊貓還要稀罕!
那緊繃的襯衫,那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
讓這群平時只知道圍著灶台轉的大媽小媳婦們,一個個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甚至有幾個年輕些的小媳婦,都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瞄。
「我的個乖乖!這商科長長得也太俊了吧!」
「就是啊!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身材這麼好?這肩膀寬的,看著就有安全感!」
「這哪是藥罐子啊!這活脫脫就是戲台子上的那個什麼……趙子龍!威風凜凜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眼神里的震驚和驚艷掩飾都掩飾不住。
那些曾經在背後嚼舌根、打賭商沉到底哪天會死、溫窈什麼時候當寡婦的閒言碎語。
在這一刻,被商沉這具充滿了極致生命力和野性的健康身體,徹底擊得粉碎!
誰要再說他是不行,那簡直就是瞎了眼!
商沉聽著周圍那些肆無忌憚的誇讚和驚嘆。
不僅沒有覺得反感。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驕傲的淺笑。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看到他的改變。
看到他不僅能護著溫窈,而且有足夠強壯的體魄,陪她走完這一生。
「張大媽,您剛才喊門,說出大事了,到底是什麼事?」
商沉沒有理會那些花痴的目光,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看你這大變活人了!」
張大媽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
「是溫大壯!大壯開著那輛大解放卡車來了,就停在咱們筒子樓外面的大馬路上呢!」
「車上拉了滿滿一車的紅磚和水泥!說是你要在城郊蓋新房的料子!」
「大傢伙都沒見過這麼多建築材料,都在外面看熱鬧呢!」
原來是建房的材料到了。
商沉點點頭,大壯這辦事效率確實高。
「知道了,我這就去看看。」
商沉正準備去提水桶,把停在院子外面的吉普車洗一洗,好去城郊看場地。
就在這時。
平房小院的門再次被打開。
溫窈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呢子大衣,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氣色卻紅潤得猶如熟透的蘋果,嬌媚動人地走了出來。
「沉哥,大壯哥來了?」
溫窈走到商沉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這一幕郎才女貌、神仙眷侶般的畫面。
再次給在場的鄰居們造成了一萬點的心靈暴擊。
就在大家紛紛向溫窈道喜,誇她有福氣的時候。
人群外圍。
一個端著半盆髒水、頭髮凌亂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商沉和溫窈。
正是王大妮。
她剛才因為在家被李金牙打了一頓,正準備出來倒水。
當她看到商沉那堪比電影明星般的完美身材,和那張健康俊朗的臉龐時。
王大妮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手裡的水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髒水濺了一鞋。
但她卻渾然不覺。
悔恨!
一種腸子都快悔青了的劇烈痛苦,像毒蛇一樣瘋狂地撕咬著她的心臟。
這……這還是那個快死的病秧子嗎?
如果她當初沒有放棄,如果她拼死也要嫁進商家……
那現在站在這個極品男人身邊,享受著全場人羨慕和嫉妒目光的,是不是就是她王大妮了?!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王大妮的眼睛紅得滴血。
商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他緩緩轉過頭,冷冷地掃了王大妮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鄙夷和警告。
隨後。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
商沉轉過頭。
他伸出那條充滿力量的長臂,極其自然、又極其霸道地,將溫窈緊緊地摟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