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黑色轎車立刻追了上去。
陳默車技很好，在狹窄的小巷裡穿梭自如，很快就甩掉了後面的追兵。
車子開出木姐市區，朝著邊境線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里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
瀋北靠在椅背上，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剛才太危險了，差一點就被抓住了。
陸崢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趙磊、孫強，聽到請回答。」
「收到！陸隊，你們沒事吧？」趙磊的聲音傳來。
「我們沒事，已經甩掉追兵了。現在返回瑞麗。」
陸崢掛斷對講機，車廂里再次一片安靜，只有輪胎碾過碎石路的細碎聲響。
瀋北靠在椅背上，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
陸崢指尖敲了敲膝蓋，忽然開口：「不對。」
陳默握著方向盤偏了偏頭：「陸隊？」
「追得太兇，放得太容易。」陸崢目光掃過後視鏡，確認再無車尾跟隨，眉頭微蹙。
「蠍子在木姐盤踞這麼多年，不可能連市區封路截殺的布置都沒有。他是故意放我們走的？」
瀋北抬頭看著他。
「或許我們在隔壁包間聽到的交易信息，是他故意漏給我們的。要麼是假地點，要麼是早就布好的口袋陣。」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林宇攥著手裡的翻譯設備，喉結動了動：「可我聽對話的語氣不像是演的……」
「真真假假混著來，才最騙得了人。」陸崢收回目光，落在瀋北緊繃的側臉上，頓了頓，才繼續道，「但他有一點沒得選，X-2試劑他必須出手。上家是佤邦的武裝勢力，他得罪不起，交易時間他改不了，只能在地點上做文章。」
他指尖在腿上輕輕一點，聲音沉下去：「廢棄工廠是真的，但等著我們的估計不是交易現場，而是包圍圈。」
回到邊防檢查站時，已是晚上十點整。
陸崢沒給任何人休整的時間，直接召集所有人進了會議室。
牆上的木姐地形圖被拉開，紅筆重重圈在郊外廢棄紡織廠的位置。
「今天的行動暴露，不全是壞事。」陸崢站在地圖前，指尖敲了敲那個紅圈，「蠍子故意放我們回來，就是要讓我們以為拿到了準確情報，後天主動鑽進他的包圍圈。」
底下隊員神色一凜。
「但他有軟肋。」陸崢話鋒一轉，「這批試劑他拖不起，交易時間改不了，只能在工廠里設伏。我們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將計就計。」
他拿起雷射筆，在工廠後側劃了一道粗線：「陳默、林宇你們帶四個人，提前兩小時繞到工廠後山的排污管道口，埋伏待命。趙磊、孫強你們也帶四個人，提前摸去工廠兩公里外的盤山公路，截他的後援車隊。」
「我帶瀋北和剩下的人，從正門佯攻。」他目光掃過眾人。
「進去之後不要急著去倉庫，先清兩側車間的伏擊點，把人往排污口的方向趕。前後夾擊，把他的陷阱變成我們的圍場。」
「是！」眾人齊聲應道，眼神里的緊繃換成了銳氣。
散會時隊員們魚貫而出，瀋北落在最後，懷裡抱著筆記本。
陸崢叫住了他。
「過來。」
瀋北走到桌前，垂著眼：「今天是我的失誤，我……」
「任務里沒有如果。」陸崢打斷他，遞過來一份列印好的工廠結構圖。
「失誤已經犯了，接下來補回來就行。你看這裡，」他指尖點在圖紙上的車間通風口，「工廠年代久，通風管道里全是棉絮粉塵。你明天配一批醫用煙霧彈，混著粉塵能製造大面積遮蔽，比閃光彈好用，還不容易誤傷自己人。」
瀋北抬眼，撞進他沉穩的目光里。
他點點頭，「好，我再加兩支鎮靜氣霧劑，近距離噴臉能瞬間失能，不用開槍，也不會留下痕跡。」
「可以，就按你說的辦。」陸崢收起圖紙。
「後天行動跟緊我，不要一個人太危險。」
「好。」
兩日後清晨。
訓練場上的晨露還沒散，所有人都已集合完畢。
陸崢宣讀了最終行動方案，兵力部署、撤退路線、應急預案。
散會後他帶著瀋北直奔姐告口岸，和緬方的吞敏隊長碰了頭。
吞敏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漢語說得很流利，聽完陸崢的調整方案，當即拍了大腿：「陸隊長想得周全！蠍子這老狐狸，上次就給我們設過一次套。外圍封鎖我親自帶，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兩人對著地形圖標註了三處伏擊點，約定了匯合信號，一直談到中午才往回走。
下午三點，所有人回到邊防站，進行最後一次裝備檢查。
裝備室里，槍械拆解的咔嗒聲此起彼伏。
陸崢蹲在地上，將消音器擰在手槍槍口上，手指逐寸檢查槍身。
他面前的迷彩布上，除了原有的武器裝備，多了幾枚瀋北配好的煙霧彈，外殼貼著醫用膠帶做的白色標記。
瀋北站在旁邊整理醫療包，防水內層里除了止血粉、腎上腺素，又額外加了三卷燒傷敷料和兩管解毒劑。
畢竟工廠里的棉絮粉塵遇火容易爆燃，誰也說不準會出什麼意外。
他把手機關機，確認靜音後塞進包的最底層，指尖按了按，又拿出來，索性直接鎖進了柜子里。
陸崢抬眼瞥見他的動作，沒說話，只是將一把備用手槍推到他面前，彈匣壓得滿滿的。
「這次不會了。」瀋北低聲說。
「我知道。」陸崢站起身，將戰術背心遞給他。
晚上七點整，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兩輛掛著緬甸牌照的越野車停在邊防站的後院，車身塗著迷彩，沒有任何標識。隊員們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油，背著裝備，依次上車。
陸崢最後一個上車，手裡拿著對講機，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檢查一遍裝備。槍枝上膛，保險關閉。對講機調至頻道四，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只有緊急情況才能呼叫。」
眾人立刻低頭檢查，確認無誤後，紛紛點頭。
陸崢一聲令下，越野車緩緩駛出後院，朝著姐告口岸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