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走到資料櫃前,柜子已經被炸變形,裡面的文件大部分都被燒毀,只剩下一些燒焦的殘頁。
瀋北蹲在地上,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殘存的試管和樣本瓶,放進密封袋。
「陸隊!這邊發現一個密室!」一個隊員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陸崢和瀋北立刻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假牆被爆炸震塌了一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陸崢先探頭進去,用手電筒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陷阱和有毒氣體,才側身走進去。
瀋北緊隨其後,手裡拿著有毒氣體檢測儀,屏幕一直顯示綠色。
密室不大,只有十幾平米,沒有被爆炸波及。
靠牆擺著三個鐵皮文件櫃,角落放著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柜,牆上貼著一張東南亞地圖,曼谷、吉隆坡、胡志明市等十幾個城市被用紅筆圈出,最中心的曼谷畫了一個加粗的五角星。
「這些都是沒被銷毀的實驗記錄。」瀋北打開最上面的文件櫃,拿出一摞裝訂整齊的文件夾。
封面寫著:『X-3試劑臨床試驗三期數據,實驗體基因庫備份』。
陸崢走到保險柜前,蹲下身檢查鎖芯。
「是老式機械密碼鎖,沒有自毀裝置。」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撬鎖工具,指尖在鎖孔上輕輕轉動。
十分鐘後,咔噠一聲輕響,保險柜門彈開了。
裡面只有一個黑色的加密硬碟,一個銀色的低溫保存盒,還有一本燙金封面的筆記本。
陸崢拿起低溫保存盒,打開。
裡面鋪著乾冰,三支深藍色的試劑靜靜躺在海綿卡槽里,標籤上印著『X-4 半成品 批次001」』。
「是X-4試劑。」瀋北湊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盒壁,「溫度正常,沒有泄漏。」
他接過保存盒,放進自己醫療包的防震內層,又用膠帶纏了兩道。
陸崢翻開那本筆記本,第一頁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字:「入渡鴉三年,雙手沾滿鮮血,悔之晚矣。若有人得此筆記,望將其公之於眾,告慰所有冤魂。」
後面的內容,是這個匿名研究員的日記。
裡面詳細記錄了渡鴉組織的架構,烏鴉的行事風格,還有X-4試劑的研發過程。
「烏鴉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永遠戴著銀色面具,說話用變聲器。」陸崢低聲念道,「總部在曼谷唐人街附近,具體位置未知。X-4試劑最後一次臨床試驗,將在十天後進行,地點不詳。」
他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是前一天。
「烏鴉已經察覺邊防的動向,決定炸毀卡瓦山洞,轉移所有核心資料到曼谷總部。我走不了了,願以死謝罪。」
陸崢合上筆記本,眼神沉了下來。
原來烏鴉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卡瓦山洞只是他棄掉的一顆棋子。
「把所有文件和硬碟都裝好,帶回邊防站。」陸崢站起身,「密室里的東西全部帶走,一張紙都不要留下。」
下午五點,山洞的清理工作全部完成。
四十六名實驗體全部被轉移到山下的臨時醫療點,二十三名俘虜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繳獲的實驗資料、樣本、武器彈藥裝滿了三輛卡車。
瀋北最後一個走出山洞,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吞噬了無數生命的人間地獄。
夕陽把山洞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隻匍匐在地上的怪獸。
他轉過身,坐上越野車,車子緩緩駛離卡瓦山洞,朝著瑞麗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累壞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當晚十點,瑞麗邊防檢查站。
臨時醫療點燈火通明,瀋北帶著三個衛生員,正在給實驗體受害者們做全面檢查。
大部分實驗體受害者只是營養不良和身體虛弱,沒有生命危險。
只有三個情況比較嚴重,已經被緊急送往瑞麗市人民醫院。
「沈醫生,這個孩子發燒了,39度。」一個衛生員喊道。
瀋北立刻走過去,摸了摸那個男孩的額頭。
男孩就是第一個被他從培養艙里救出來的那個,此刻臉色通紅,渾身發抖。
「立刻物理降溫,注射退燒藥。」瀋北快速說道,拿出體溫計夾在男孩腋下。
他守在男孩身邊,直到體溫降下來,才鬆了一口氣。
凌晨一點,瀋北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療點。
陸崢正站在院子裡抽菸,地上已經扔了好幾個菸頭。
「都安排好了?」陸崢掐滅菸頭問道。
瀋北點頭,「嗯,大部分都睡了,三個重病號在醫院,有護士守著。」
「明天早上八點,審訊核心研究員。那個姓張的首席研究員,是唯一一個沒有服毒的。」
「好。」瀋北點頭,轉身走向宿舍。
第二天早上八點,審訊室。
張博士坐在桌子後面,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花白,臉色慘白。他看著面前的陸崢和瀋北,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張博士先開口了,聲音沙啞,「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只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
「烏鴉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渡鴉總部在曼谷的具體位置?」陸崢開門見山。
張博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在渡鴉待了五年,從來沒有見過烏鴉的真面目。他永遠戴著面具,聲音也是用變聲器變過的。總部在曼谷唐人街一帶,具體在哪裡,只有他自己知道。」
「X-4試劑的最後一次臨床試驗,在哪裡進行?」
張博士再次搖頭,「不知道,烏鴉做事非常謹慎,這種核心機密,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只知道,臨床試驗需要一百名攜帶目標HLA亞型的實驗體,他已經在全球範圍內收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X-4試劑比X-3強十倍,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而且副作用大大降低,死亡率只有30%。一旦臨床試驗成功,渡鴉就會把它賣給全球的僱傭兵和恐怖組織,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陸崢還想再問,張博士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青紫。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黑血。
「不好!他中毒了!」
瀋北立刻衝過去,掰開他的嘴。
後槽牙里的毒囊已經咬破了,氰化物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立刻給張博士注射解毒劑,進行心肺復甦。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三分鐘後,張博士的心跳停止了。
他倒下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瀋北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拿出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