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兩旁種著菩提樹,樹蔭濃密,比主殿涼快很多。偶爾有幾個遊客走過,大多是拿著相機拍照。
「剛才那四個眼線,有兩個跟著我們。」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的瀋北能聽見,「不用管他們,繼續走。」
瀋北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長椅上。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那裡,不停地咳嗽,咳得彎下了腰,手裡的紙巾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他的妻子在旁邊拍著他的背,臉上滿是焦急。
「醫生,有沒有醫生?」女人用泰語大喊著,聲音帶著哭腔。
周圍的遊客紛紛圍了上去,卻沒有人敢上前。
瀋北的腳步頓住了。
陸崢拉住他的胳膊,「我們還有任務。」
「他咳血了,可能是急性肺炎。」瀋北掙開他的手,快步走了過去,「我是醫生。」
陸崢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很緊,卻沒有再阻止。
他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手悄悄伸進兜里,握住了手槍。
瀋北走到男人身邊,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他的呼吸和脈搏。
一口流利的英語道,「把他扶起來,頭偏向一側,不要讓他嗆到。」
女人一聽,立刻照做。
瀋北從背包里拿出聽診器,聽了聽男人的肺部,肺部有明顯的濕囉音,呼吸急促,體溫很高。
「他發燒多久了?」瀋北繼續用英語問道。
女人哭著回道,「三天了,一開始只是咳嗽,我們以為是普通感冒,吃了藥也沒用。今天早上開始咳血了。」
瀋北打開背包,拿出退燒藥和抗生素,遞給女人:「先給他吃一片退燒藥,多喝水。立刻送他去醫院,做個胸片檢查。」
「謝謝,謝謝你醫生。」女人接過藥,不停地道謝。
瀋北沒有說話,站起身,走到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鑷子,悄悄將方才男人咳在紙巾上的血跡樣本,放進密封檢驗袋裡。
陸崢走到他身邊,「下次不要這麼衝動。這裡是曼谷,不是國內。萬一暴露了身份,我們所有人都有危險。」
「抱歉,我知道了。」瀋北把密封袋放進背包,「不過,他的症狀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肺炎。」
陸崢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瀋北低聲道,「普通肺炎不會燒三天就咳血,而且他的呼吸頻率太快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遇見的那個女孩,還有昨天晚上的救護車,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被妻子扶著走遠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瀋北背包的方向,「先辦正事。回去再說。」
瀋北點頭,跟著陸崢繼續往藏經閣走。
藏經閣是一棟兩層的木質小樓,門口掛著遊客止步的牌子。
一個老僧人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念經。
陸崢和瀋北走到門口,老僧人睜開眼睛,看著他們,用泰語說了一句什麼。
「我們是來拜佛的,想進去看看經書。」陸崢用英語說道。
老僧人搖了搖頭,指了指門口的禁止遊客入內牌子。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僧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掃帚。
他看了陸崢和瀋北兩人一眼,然後對著老僧人說了一句泰語。
老僧人點了點頭,站起身,走進了裡面的遊玩篇哦 房間。
年輕僧人看著他們,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你們是從華夏來的?」
陸崢和瀋北對視一眼。
「是。」陸崢點頭。
「跟我來吧。」年輕僧人說完,轉身走進了藏經閣。
陸崢和瀋北立刻跟了上去。
藏經閣里很暗,只有幾扇小窗戶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檀香的味道,書架上擺滿了厚厚的經書,一直堆到天花板。
年輕僧人帶著他們走到最裡面的一個書架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抽出一本藍色封面的經書,翻到第三頁,然後放在書架上。
「三天後,晚上八點,還是這裡。」年輕僧人低聲說道,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說完,他拿起掃帚,轉身走了出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陸崢走到書架前,拿起那本藍色封面的經書。
第三頁上,用鉛筆寫了一個小小的『鴉』字,旁邊畫了一個五角星。
他把經書放回原處,對著領口的對講機低聲道:「確認聯絡點。會議時間,三天後晚上八點。地點,藏經閣。」
「收到。」陳默的聲音傳來。
「走。」陸崢對著瀋北使了個眼色。
兩人轉身走出藏經閣。門口的老僧人已經回來了,依舊閉著眼睛念經,仿佛沒有見過他們。
走出藏經閣,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剛才跟著他們的兩個眼線已經不見了。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陸崢低聲道,「剛才那個年輕僧人,是故意給我們傳遞消息的。」
瀋北點點頭,「烏鴉在試探我們?他想看看我們到底有多少人,有什麼目的。」
陸崢沒有說話,腳步加快了一些。
兩人走出金佛寺,坐上提前叫好的突突車,朝著安全屋的方向駛去。
瀋北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剛才那個咳血的男人的樣子,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曼谷最近的新聞。
新聞里只有一條簡短的報導,是說曼谷近期季節性流感高發,提醒市民注意防護,沒有提到任何重症和死亡病例。
瀋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拿出那個裝著血跡樣本的密封袋,對著陽光看了看。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看起來和普通的血跡沒有什麼兩樣。
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突突車停在小巷口。
陸崢和瀋北下車,快步走回安全屋。
陳默、趙磊和林宇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們。
「怎麼樣?」陳默問道。
陸崢把導覽圖攤在桌上,「三天後晚上八點,烏鴉會在藏經閣召開東南亞地區負責人會議。」
「太好了!」趙磊興奮地說道,「只要抓住烏鴉,就能端掉渡鴉在曼谷的老巢了!」
「不要高興得太早。」陸崢搖了搖頭,「這很可能是個陷阱。烏鴉已經知道我們來了,他故意把會議時間和地點告訴我們,就是想引我們上鉤。」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那我們怎麼辦?」林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