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廂里瀰漫著灰塵和血腥味。
瀋北靠在車窗上,懷裡抱著那個銀灰色的低溫箱,他的作戰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
陸崢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拿著夜視望遠鏡,不停掃視著後方的路況。
他的右肩被子彈擦過,作戰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料,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陳默握著方向盤,聲音沙啞,「生物園區爆炸的動靜太大,附近的警察都往那邊去了,暫時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
陸崢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瀋北:「樣本和數據都沒事吧?」
瀋北低頭檢查了一下低溫箱的密封扣,又摸了摸懷裡的U盤,「沒有,所有毒株樣本和完整的實驗數據都在這裡。」
陸崢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趙磊,匯報你們的位置。」
「報告陸隊,我們已經帶著實驗體到達臨時安置點,國際紅十字會的人已經接手了。頌恩總署的傷口又裂開了,正在處理。」趙磊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陸崢沉聲道,「讓頌恩好好休息,不用過來了。你們留在安置點保護實驗體,防止烏鴉的人反撲。」
「是!」
陸崢掛了對講機,看向陳默:「改道,去金佛寺。」
「什麼?」陳默猛地轉頭,臉上滿是震驚,「陸隊,我們剛從生物園區出來,所有人都體力透支了,而且頌恩還受傷了,現在去金佛寺太危險了!」
陸崢的語氣不容置疑,「這趟必須去,現在是八點二十分,會議已經開始二十分鐘了。烏鴉一旦發現生物園區被炸,肯定會立刻結束會議逃跑。如果讓他跑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林宇有些急了,「可是我們只有四個人啊!金佛寺里至少有幾十個渡鴉的核心成員,還有大量的武裝守衛,我們三個人進去,就是送死!」
陸崢搖了搖頭,「烏鴉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生物園區,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在這個時候去金佛寺。而且會議現場的守衛大部分都被派去生物園區支援了,現在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
他看了眼地圖,繼續說道:「我們不需要抓住所有人,只要抓住烏鴉,或者拿到他手裡的全球交易網絡名單就行。只要有了名單,國際刑警就能順藤摸瓜,端掉渡鴉的所有分支機構。」
車廂里一片沉默。
陳默咬了咬牙,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調轉方向,朝著金佛寺的方向駛去。
瀋北沒有說話,只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新的彈匣,換下了手槍里打空的那個。
他的動作沉穩而熟練,陸崢看了他一眼,也拿出自己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藥。
晚上八點五十分,車子停在金佛寺外一條僻靜的小巷裡。
此時的金佛寺早已沒有了白天的喧鬧,大門緊閉,只有門口的兩盞石燈籠發出昏黃的光。
周圍的商鋪都已經關門,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駛過的摩托車,留下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陸崢率先下車,拿出手機,給頌恩發了條簡訊,隨後戴上夜視儀,快速掃視了一圈金佛寺的外圍。
「和白天一樣,三個出入口。主門有四個守衛,後門有兩個,側門已經鎖死了。陳默,你去解決後門的守衛,然後在外面接應。林宇,你去對面的樓頂,負責狙擊和監控。瀋北,跟我從側門的圍牆翻進去。」
「是!」三人齊聲應道。
陳默和林宇立刻分頭行動。
陸崢帶著瀋北,沿著圍牆邊緣,慢慢向側門的方向摸去。側門旁邊的圍牆比較矮,上面沒有電網,只有一些散碎玻璃,構不成威脅。
陸崢蹲下身,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踩我肩膀上去。」
瀋北猶豫了一下,還是踩著陸崢的肩膀,翻身爬上了圍牆。他伸手拉了陸崢一把,兩人輕輕落在院子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天遊客絡繹不絕的石板路上,現在空無一人。
遠處的主殿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跟緊我,不要發出聲音。」陸崢低聲道,舉著槍,貓著腰向藏經閣的方向摸去。
兩人沿著走廊的陰影,慢慢往前走。
路過主殿的時候,瀋北下意識地往裡面看了一眼。
主殿裡空無一人,只有那尊巨大的金佛,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光。白天那個坐在門口念經的老僧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這時,陸崢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拉住瀋北,將他按在柱子後面。
「怎麼了?」瀋北低聲問道。
陸崢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前面的地面。
瀋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石板路上,有幾滴新鮮的血跡,一直延伸到藏經閣的方向。
血跡還沒有干,呈鮮紅色,顯然是剛留下不久的。
「有人先我們一步來了。」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小心點,可能是陷阱。」
藏經閣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陸崢示意瀋北停下,自己慢慢湊到門邊,透過門縫往裡看。
藏經閣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圍坐在桌子旁,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槍。
有個男人坐在主位上,背對著門口,正在對著電話說著什麼。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門縫,依稀能聽到幾句。
「……生物園區已經炸了,所有證據都銷毀了……對,實驗體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幾個跑了……明天早上,我會坐船去...然後轉道歐洲……你們儘快撤離,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掛了電話,烏鴉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好了,各位。生物園區的事已經處理完了。按照原定計劃,大家分頭撤離。三個月後,我們在瑞士匯合。」
眾人紛紛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雙手在前錯了錯手,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烏鴉先生,那我呢?我幫了你們這麼多忙,你們答應我的錢……」
瀋北皺了皺眉,這男人......
他有過一面之緣,是頌恩的副手,巴頌。
烏鴉看著巴頌,臉上的笑容更冷了:「錢?當然會給你。」
他話音剛落,站在巴頌身後的一個男人突然舉起槍,對著巴頌的後腦勺扣動了扳機。
「砰!」
巴頌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鮮血濺了一地。
烏鴉擦了擦濺在手上的血跡,紙巾隨意一丟:「沒用的東西,留著也是個禍害。」
就在這時,陸崢猛地推開門,舉槍對準了烏鴉:「不許動!警察!」
瀋北也立刻沖了進去,舉槍對準了其他的人。
藏經閣里的人瞬間亂作一團,紛紛舉起槍,對準了陸崢和瀋北。
空氣瞬間凝固,氣氛劍拔弩張。
烏鴉看著陸崢,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一口流利的中文道:「陸隊長,好久不見吶。我還以為你會在生物園區被炸死呢,沒想到你命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