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點頭，「上級增派了人手，下午就到。黑松林那邊已經布控好了。」
「那就好。」瀋北低下頭，繼續看著顯微鏡，「我剛才初步分析了一下樣本，X-4試劑有了新的變異。」
陸崢的眼神一沉：「變異？」
「嗯。」瀋北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出現了一串複雜的基因序列，「和曼谷的原始毒株相比，有三個基因位點發生了突變。傳染性更強，潛伏期也更長了。」
「他們果然還在繼續研究。」陸崢攥緊了拳頭。
「應該是。」瀋北說道，「礦洞裡的只是一個小型實驗點，用來測試變異毒株的效果，那所謂的神藥應該就是『半成品』。他們肯定還有更大的實驗室。」
陸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看著瀋北專注的側臉，心裡沉甸甸的。
渡鴉就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無論怎麼打擊，總能捲土重來。
「別太累了。」陸崢說道，「先吃點東西吧。炊事班給你們留了飯。」
「等我把這個樣本處理完。」瀋北頭也不抬地說道。
陸崢沒有再勸，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等著他。
下午兩點，上級增派的兵力到了。和他們一起到的，還有一批剛入伍的新兵。
十幾個年輕的小伙子，穿著嶄新的迷彩服，背著大大的背包，站在訓練場上，臉上滿是青澀和好奇。
他們大多是十八九歲的年紀，眼神里充滿了對邊防生活的嚮往和憧憬。
陸崢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眼神嚴肅。
「歡迎大家來到勐臘邊防支隊。」陸崢的聲音洪亮，響徹整個訓練場，「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一名光榮的邊防戰士了。」
「你們的任務，是守護祖國的邊境線，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邊防的生活很苦，也很危險，但是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勝任這份工作。」
「是！」新兵們齊聲喊道，聲音稚嫩卻充滿了力量。
接下來的一周，是新兵的入營訓練。
陸崢親自擔任教官，帶著新兵們進行隊列、體能、戰術訓練。
他的要求非常嚴格，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做到標準。
新兵們雖然累得叫苦連天，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瀋北每天都會去訓練場轉一圈，給訓練受傷的新兵處理傷口。
有的是崴了腳，有的是擦破了皮，還有的是因為不適應炎熱的天氣，中暑暈倒。
新兵們都很喜歡這個話不多但醫術很好的沈醫生。
他總是很耐心，動作很輕，不會讓他們覺得疼。而且他會給他們講一些邊防的注意事項，教他們怎麼防蛇蟲，怎麼處理野外的突發情況。
這天下午，天氣格外悶熱，一絲風都沒有。
新兵們正在進行五公里越野訓練。跑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叫李小宇的新兵突然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
「小宇！」旁邊的新兵連忙停下來，扶起他，「你怎麼了？」
李小宇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滾燙，眼睛緊閉，已經說不出話了。
「不好，他中暑了！」有人大喊道。
陸崢立刻跑了過來，摸了摸李小宇的額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快，把他抬到陰涼的地方去！」陸崢喊道，彎腰抱起李小宇，快步朝著樹蔭下跑去。
其他新兵也連忙跟了上去。
「去叫沈醫生！」陸崢對著一個新兵喊道。
「是！」那個新兵立刻朝著衛生隊的方向跑去。
幾分鐘後，瀋北背著醫療包跑了過來。
他蹲下身，快速解開李小宇的衣領和腰帶，拿出冰袋敷在他的額頭和脖子上。又拿出藿香正氣水，撬開他的嘴，慢慢灌了進去。
「怎麼樣？」陸崢低聲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瀋北一邊給李小宇做物理降溫，一邊說道，「幸好發現得及時。最近天氣太熱，訓練強度要適當降低。太熱可以安排室內訓練。」
「好。」陸崢點頭，「我已經通知下去了，今天下午的訓練取消。」
十幾分鐘後，李小宇的體溫慢慢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瀋北和陸崢一起，把他抬到了衛生隊的病床上，繼續輸液治療。
「沈醫生，謝謝你。」李小宇醒了過來，看著瀋北，虛弱地說道。
「不用謝。」瀋北微微點頭，「以後訓練的時候，要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不要硬撐。」
「我知道了。」李小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不想拖大家的後腿。」
「身體最重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能歸隊了。」
等瀋北忙完，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兩人並肩走在院子裡的小路上，路邊的三角梅開得正艷，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這批新兵素質還不錯。」瀋北輕聲說道。
「嗯。」陸崢點頭，「都是好苗子。就是太年輕，沒吃過苦。」
「慢慢就好了。」瀋北說道，「我們剛來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陸崢轉過頭，看著瀋北。
夕陽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線條。
他想起第一次在醫院見到瀋北的樣子，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現在的他，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
「是啊。」陸崢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慢慢就好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被夕陽拉得狹長。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鳥叫，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美好。
翌日天剛亮，衛生隊的燈就亮了。
瀋北正蹲在地上，把血壓計、血糖儀、聽診器一一裝進醫療箱。旁邊擺著一摞厚厚的健康檔案表，還有幾十份用圖畫標註好用法的常用藥。
陸崢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兩個饅頭，看著他忙碌。
「都準備好了嗎？」陸崢問道，把一個饅頭遞給他。
「差不多了。」瀋北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這次要去曼臘村做全覆蓋慢病篩查，村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有七十多個，一天可能查不完。」
「那就住一晚。」陸崢說道，「我已經跟岩坎村長打過招呼了，他給我們收拾了間空竹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