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瀋北點頭，把最後一個血糖儀放進醫療箱，蓋上蓋子。
兩人把醫療箱搬上救護車，陸崢發動車子，朝著曼臘村的方向開去。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薄霧裡，空氣濕潤微涼。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顛簸得厲害。
瀋北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手裡拿著曼臘村的老人名單，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重點關注的對象。
「曼臘村的年輕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瀋北輕聲說道，「很多老人患有高血壓、糖尿病，卻從來沒有系統檢查過，也不知道按時吃藥。」
陸崢點頭，「岩坎村長跟我說過，去年有三個老人因為腦溢血和心梗去世，都是突然發病，來不及送醫院。」
瀋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沒有說話。他心裡很清楚，這些本不該發生的死亡，都是因為缺醫少藥造成的。
三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了曼臘村。
岩坎村長早就帶著幾個村民在村口等著了。
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沈醫生！陸隊長！辛苦你們了！」岩坎村長笑著說道，「篩查點已經布置好了，就在曬穀場。老人們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麻煩村長了。」瀋北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岩坎村長擺了擺手，「你們能來給老人們看病，是我們的福氣。」
兩人跟著岩坎村長來到曬穀場。
曬穀場上已經擺好了幾張桌子和椅子，幾十個老人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看到他們進來，老人們都笑著打招呼，臉上滿是期待。
瀋北放下醫療箱，拿出血壓計和血糖儀，開始給老人們做檢查。
陸崢則在旁邊幫忙登記信息、分發號碼牌、給行動不便的老人搬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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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您坐好，我給您量個血壓。」瀋北輕聲說道，把聽診器放在老人的胸口。
老人點了點頭，緊張地攥著衣角。
她的皮膚黝黑粗糙，布滿了皺紋，手上長滿了老繭。
「有點高。」瀋北看著血壓計的數值，說道，「收縮壓170，舒張壓100。阿婆，您以前知道自己有高血壓嗎？」
老人搖了搖頭，用傣語說了幾句。
岩坎村長在旁邊翻譯道：「她說不知道，從來沒量過。平時就是有點頭暈，以為是年紀大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瀋北點了點頭，拿出降壓藥，分成小包，在上面用圖畫標註了用法用量：「阿婆，這個藥一天吃一次，一次一片，早上空腹吃。以後每個月我都會來給您量血壓，要是頭暈得厲害，就給我打電話。」
老人接過藥，緊緊攥在手裡，不停地說著謝謝。
一個接一個的老人走過來，瀋北耐心地給他們檢查、開藥、講解注意事項。
陸崢就在旁邊幫忙，他記性很好，只要瀋北說過一遍的用法用量，他都能準確地複述給老人聽，還會用更通俗的話解釋。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曬得人渾身發燙。
「歇一會兒吧。」陸崢遞給他一瓶水，用紙巾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還有十幾個老人，吃完飯再查。」
瀋北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半瓶，點了點頭：「好。」
岩坎村長早就準備好了午飯，就在曬穀場旁邊的竹樓里。
糯米飯、酸筍煮魚、清炒空心菜，還有一碗雞湯。
老人們都回家吃飯了，曬穀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醫生，陸隊長，快吃飯吧。」岩坎村長笑著說道，「都是些家常菜，別嫌棄。」
「已經很好了，謝謝村長。」瀋北說道，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岩坎村長嘆了口氣，說道：「村裡的年輕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生病了也沒人照顧，只能自己扛著。要是沒有你們，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瀋北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以後我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給大家複查身體，送藥。要是有急病，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趕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岩坎村長激動地說道，「沈醫生，你真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篩查繼續進行。
下午的重點是幾個行動不便、無法出門的老人。
瀋北和陸崢背著醫療箱，挨家挨戶上門檢查。
第一家是玉英奶奶家。
玉英奶奶今年七十二歲，老伴去世多年，唯一的兒子在外地打工，好幾年沒回來了。
她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雙腿已經變形，無法走路，只能整天躺在床上。
瀋北給玉英奶奶做了詳細的檢查，又給她按摩了雙腿。
「阿婆，我給您開點止痛藥和活血化瘀的藥。每天用熱水泡腳，然後自己按摩一下，能緩解很多。」
玉英奶奶拉著瀋北的手，眼淚流了下來：「謝謝你啊，小伙子。我兒子都沒這麼照顧過我。」
瀋北的心裡一陣發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阿婆，沒事的。以後我每個月都來看您。」
陸崢站在旁邊，默默地把藥放在床頭的桌子上，又給玉英奶奶倒了一杯水。
接下來，他們又去了岩龍爺爺家。
岩龍爺爺今年七十五歲，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還有嚴重的白內障，幾乎看不見東西。他的子女都在城裡打工，只有一個十歲的孫子陪著他。
瀋北給岩龍爺爺量了血壓和血糖，數值都高得嚇人。
「阿公，您的血糖太高了，必須吃藥控制。」瀋北說道，拿出降糖藥，「這個藥一天吃兩次，一次一片，飯前吃。平時不要吃甜的東西，米飯也要少吃。」
岩龍爺爺搖了搖頭，說道：「不吃藥，吃藥浪費錢。我一把老骨頭了，活不了多久了，不用花那個冤枉錢。」
「阿公，這不是浪費錢。」瀋北耐心地勸說，「您要是不吃藥，會引起很多併發症，到時候更難受，也更花錢。您還有孫子要照顧呢，您得好好活著，看著他長大。」
岩龍爺爺沉默了，低著頭，沒有說話。
陸崢蹲下身，看著岩龍爺爺，輕聲說道：「阿公，藥是免費的，不用您花錢。沈醫生每個月都會來給您送藥，給您檢查身體。您就聽他的話，好好吃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