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龍爺爺抬起頭，看著陸崢，又看了看旁邊的孫子，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吃。」
瀋北鬆了口氣，把藥分成小包，交給旁邊的孫子，叮囑他一定要按時給爺爺吃藥。
一直到太陽落山，他們才看完最後一個老人。
瀋北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天的時間，他們一共給七十二個老人做了檢查，其中有五十六個患有高血壓，二十三個患有糖尿病，還有十幾個患有風濕性關節炎和慢阻肺。
「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瀋北說道，看著手裡的健康檔案表，眉頭緊緊皺著，「很多老人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卻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治療。」
「慢慢來。」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我們每個月都來，慢慢給他們調理，會好起來的。」
瀋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晚上，兩人住在岩坎村長收拾好的空竹樓里。
竹樓很簡陋，只有兩張床和一張桌子。
窗外是漆黑的山林，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和鳥叫。
瀋北坐在桌子前，整理今天的健康檔案。
陸崢則在旁邊，幫他把老人的信息錄入電腦。
「岩坎村長剛才跟我說，最近幾天還有幾個陌生人來村里。」陸崢突然說道，「他們說是城裡來的醫生，免費給老人體檢，還高價收老人的血。」
瀋北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凝重：「收血？」
「嗯。」陸崢點頭，「說是拿去做研究，給老人一百塊錢抽一管血。很多老人貪便宜，都去抽了。」
「是渡鴉的人？他們是想收集老人的基因樣本，用來改良X-4試劑。」
陸崢的眼神也沉了下來：「我已經讓岩坎村長留意他們了，要是他們再來，立刻給我打電話。我也會加派人手，在各個村寨巡邏。」
「一定要阻止他們。」瀋北說道，「這些老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抽血會讓他們的身體更差。而且，一旦讓他們拿到足夠的基因樣本，改良出更厲害的X-4試劑，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吧。」陸崢點了點頭，「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兩人繼續整理檔案，一直忙到深夜。
瀋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悶熱。
天上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
「這裡的星星真好看。」瀋北輕聲說道。
陸崢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在城裡，根本看不到這麼多星星。」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星空。
-
第二天清晨，瀋北和陸崢就動身返回支隊。
救護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車輪碾過濕漉漉的泥土，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雨後的山林格外清新，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瀋北靠在車窗上，手裡拿著昨天的健康檔案表。
「別想太多。」陸崢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況，輕聲說道，「慢慢來，會好起來的。」
瀋北點了點頭，把檔案表收進包里。
他知道陸崢說得對，這些慢性病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需要長期的調理和隨訪。
但他還是忍不住著急，他怕自己來得太晚，怕還有更多的老人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治療而離開。
回到支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玉罕正在衛生隊門口等著他們，臉上滿是焦急。
「沈醫生！陸隊長！」玉罕迎了上來，「剛才曼回村的岩溫村長打電話來，說有三個老人昨天被幾個陌生人抽了血之後，今天早上就頭暈眼花，站都站不起來了！」
瀋北的臉色瞬間變了：「走！去看看！」
陸崢立刻轉身去開車，瀋北拎起醫療包，快步跟了上去，再次衝出了支隊大院。
一路上，車子開得飛快。
瀋北坐在副駕駛，手指緊緊攥著醫療包的帶子，心裡又急又氣。
那些人簡直喪心病狂，為了收集基因樣本，竟然不顧老人的死活。
「別生氣。」陸崢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瀋北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救人要緊。
四十分鐘後，車子抵達了曼回村。
岩溫村長早就帶著幾個村民在村口等著了。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沈醫生！陸隊長！」岩溫村長急得滿頭大汗，「那三個老人現在都躺在床上，渾身沒勁，還噁心嘔吐！」
「快帶我去看看！」瀋北說道。
岩溫村長帶著他們，快步朝著村東頭走去。
第一個老人是岩光的母親，今年六十八歲。昨天抽了血之後，晚上就開始不舒服，今天早上直接起不來了。
瀋北快步走進竹樓，老人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冒著冷汗。
瀋北立刻給老人量了血壓、測了體溫，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心肺。
「血壓太低，心率過快。」瀋北一邊說，一邊拿出注射器，給老人注射了一支升壓藥，「是抽血過多導致的休克前期症狀。幸好發現得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他又拿出葡萄糖和生理鹽水，給老人掛上吊瓶。十幾分鐘後，老人的臉色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沈醫生，謝謝你！謝謝你！」岩光的妻子激動地說道，不停地給瀋北鞠躬。
「不用謝。」瀋北微微搖頭，「以後不要再讓陌生人給老人抽血了，那些人根本不是醫生，他們是壞人。」
「我們知道了！我們知道了！」岩光的妻子連忙點頭，「以後再也不會了！」
接下來，瀋北又去看了另外兩個老人，情況和岩光的母親差不多，都是抽血過多導致的身體虛弱。
瀋北一一給他們做了治療，留下了足夠的營養品，叮囑他們好好休息。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那些人是什麼時候來的？長什麼樣子？」陸崢問岩溫村長。
「昨天上午來的。」岩溫村長說道，「三個人，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鏡，看不清臉。說話是外地口音，說是城裡大醫院來的，免費給老人體檢，還說抽一管血給一百塊錢。很多老人貪便宜，就去抽了。」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陸崢問道。
「往黑松林那邊走了。」岩溫村長指了指西邊的深山，「他們說還要去別的村子。」
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
黑松林，又是黑松林。
看來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離開，一直藏在黑松林深處。
「我已經讓三個中隊加派了人手，在各個村寨的路口巡邏。」陸崢說道，「只要他們再敢出現，一定能抓住他們。」
回到支隊的時候，天色已黑。
瀋北剛走進衛生隊，就看到岩松坐在椅子上，正在等他們。
「岩松叔？您怎麼來了？」瀋北連忙問道。
「我來給你們送點東西。」岩松指了指腳邊的一個竹簍，裡面裝著剛采的蘑菇和野菜，「還有，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