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一聽，臉色瞬間白了，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帳本、受賄記錄、和毒販的通話錄音，全被搜了出來，證據鏈完整，他想抵賴都抵賴不了。
人贓並獲。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天。
張彪一開始還嘴硬，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等帳本、通話記錄、毒販的口供全擺在面前，他終於撐不住了，全都認了。
收受賄賂、給假藥開綠燈、泄露行動情報，樁樁件件都認了。
可唯獨兩件事。
「當年那個7·19大案真不是我泄的密！」他拍著桌子，「當年我就是個小小副隊長，外圍布控都輪不到我做主，我哪有本事泄核心情報啊？」
至於什麼神秘女子和省城的實驗室，他也都不知道。
「我就認識下面的小頭目，什么女人、什麼省城，我聽都沒聽過。我就是收點錢，給他們通個風，別的真不知道。」
審訊室外面，趙石抱著胳膊，眉頭擰得很緊。
「我覺得他沒說謊。」他看向陸崢，「張彪這點膽子，撐不起這麼大的網。他就是個跑腿的，上面肯定還有人。市局那個周副局長，嫌疑最大。」
陳星也點頭：「他的通話記錄里，確實有個加密號碼，定期和他聯繫。每次大行動前，這個號碼都會打過來。我們追蹤了，信號源在市局大樓。」
「果然還有大魚。」陸崢眼神沉得厲害，「他就是個扔出來的替罪羊。」
審訊到深夜才結束。
趙石出來透氣，看見陳星還坐在電腦前敲鍵盤，屏幕亮得晃眼。
他轉身去了茶水間，熱了杯牛奶，遞了過去。
「歇會兒，別熬壞了。」
陳星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抬頭笑了笑。
窗外的月光很淡，長夜還沒過去。
張彪落馬的消息傳開，邊境沿線的假藥渠道算是被連根拔起了。
村寨里的患者陸續康復，老人們特意組團來支隊送錦旗。
大紅的錦旗，燙金的字，院子裡熱熱鬧鬧的，全是道謝的聲音。
岩文也能拄著拐下地了，天天在衛生隊幫著搬東西，說是鍛鍊身體，其實就是想多看看玉罕。
玉罕嘴上嫌他礙事，每次都默默給他留著熱飯。
所有人都鬆口氣了。
只有陸崢和瀋北兩人心緒不定。
熱鬧的人群里，瀋北回頭找陸崢。
剛好對上陸崢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隔著人群相視一眼，都沒說話，卻都懂對方心裡的意思。
傍晚的時候，陳星帶來了新消息。
省廳那邊傳來了完整的DNA樣本，周妄的最終比對結果，很快就能出來了。
陸崢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山林，指尖輕輕敲著窗沿。
...
近些日子，總是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周妄最近也坐不住，總愛拿筆在紙上畫。
一開始是零碎的線條，慢慢的，線條連在了一起，成了建築的輪廓。
一層一層，房間、走廊、安保室、核心實驗區，標得清清楚楚。
規模很大，比邊境的銅礦和加工點加起來都大，安保也嚴密得多。
他畫得很慢，想到一點畫一點，斷斷續續畫了快一周，終於拼出了完整的結構圖。
瀋北過來換藥的時候，剛好看見桌上的圖紙。
他拿起來一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布局，這線路，怎麼好眼熟的樣子......
他好像在哪見過......
「你畫的？」瀋北抬頭問周妄。
周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腦子裡有印象，慢慢就畫出來了。好像……是個實驗室？」
瀋北拿著圖紙，立刻去找了陸崢。
陸崢盯著圖紙看了很久，指尖在「核心實驗區」的位置點了點。
「他們的老巢，應該就在這兒。」
他抬眼看向瀋北，眼神深沉。
黑松林的窩點，只是個原料加工廠。
省城的實驗室，才是真正的核心。
瀋北翻出了蘇敬言的舊筆記。
筆記的封皮都磨破了，頁邊卷得厲害。
他拆開了筆記的夾層。
裡面藏著一張泛黃的草圖，還有一封簡訊。
草圖上的實驗室結構，和周妄畫的很是相似，地址就在省城城郊的生物產業園。
信是蘇敬言寫的，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寫得很匆忙。
信里說，當年他不是被擄走的，是主動跟著去的。
女兒被抓，他只能妥協，但他偷偷記下了實驗室的地址和結構，藏在筆記里。
陸崢站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掌心的溫度很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瀋北閉了閉眼，把信紙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夾層里。
陸崢當天就打了報告，向上級申請帶隊赴省。
報告寫得很詳細，附了圖紙、線索、前期偵查結果，證據鏈完整。
批覆下來得很快，上級同意了，讓他們和省廳緝毒總隊配合，統一行動。
陳星和趙石也跟著一起去，負責對接當地警方，深挖保護傘的線索。
瀋北也提交了隨行申請。
他最熟悉X試劑的特性，也清楚毒株的危害，行動里的醫療保障、毒株處置，都需要他。
上級很快批了。
出發前一天，瀋北來到了縣醫院。
阿文已經能坐起來了，正在護士的陪同下看書。
看見瀋北來，立刻放下書笑了。
「沈哥哥，你要出遠門嗎？」
「嗯，去省城辦點事。」瀋北坐在床邊，「你乖乖治病，等我回來，帶你去支隊玩幾天。」
「好！」阿文用力點頭，揮著小手，「沈哥哥你去吧，我會乖乖的，好好吃藥，好好吃飯。」
瀋北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
走出病房，陸崢等在走廊里。
「都交代好了？」
「嗯。」
兩人並肩往醫院外走，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出發前夜，支隊裡忙忙碌碌。
陸崢召集所有人開會，安排留守工作。
邊境布防不能松，衛生隊的日常診療也要跟上，周妄的看管也同樣不能鬆懈。
他特意交代看管周妄的戰士：「看好他人，別為難他，也別讓他亂跑。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是，陸隊！」
衛生隊裡，瀋北也在和玉罕交代。
藥品庫存、重症患者複查、日常出診，一件件交代得清清楚楚。
「岩文的腿記得隔天換一次藥，別讓他亂動。」瀋北叮囑，「有拿不準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沈醫生。」玉罕點頭，「這邊有我呢，你去了注意安全。」
交代完工作，瀋北去了周妄的病房。
周妄坐在床邊，像是知道他要來。
「我要去省城幾天。」瀋北說，「你好好養傷，配合檢查，別亂跑。」
周妄點了點頭，低著頭，手指攥著床單。
過了幾秒，他突然抬頭，看著瀋北，眼神很認真。
「你小心點。」他聲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