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人剛走得差不多，林晚就來了。
她沒帶助理，手裡端著杯咖啡，像是順路路過，笑著走到瀋北的工位邊：「沈博士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有什麼需要隨時跟行政部說，不用客氣。」
「多謝林總，目前都還好。」瀋北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整理實驗記錄，態度不冷不熱。
林知夏也不介意，拉了旁邊的椅子坐下，像是隨口閒聊：「聽周主管說，你之前一直在美國做研發？怎麼想著回國發展了？」
「國內薪資開得高。」瀋北說得直白，語氣裡帶著點理所應當的現實，「而且這邊項目進度快，比在國外熬資歷強。」
回答得挑不出錯處，又很符合「逐利而來的高知人才」設定。
林晚笑了笑，話鋒忽然一轉：「說起來，我看沈博士有點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見過。對了，我前陣子去邊境考察項目，見過那邊的醫療隊，有個醫生跟你長得特別像。」
她說著，目光緊緊鎖在瀋北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瀋北手裡的筆沒停，在實驗記錄上籤完名字，才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是嗎？可能長得像的人比較多。我畢業之後一直在國外，這是第一次來這邊。」
語氣平靜，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林晚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看出破綻，又閒聊了兩句就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瀋北，輕飄飄丟下一句：「對了，替我向我父親問好。他老人家在裡面，應該挺想念故人的。」
瀋北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緊，面上卻沒動聲色，只抬頭問：「林總父親是？我好像不認識。」
林晚沒回頭，輕笑一聲，踩著高跟鞋走遠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瀋北垂著眼，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林晚這是在敲山震虎，故意說這些話試探他的反應，逼他自亂陣腳。
他定了定神，繼續整理手裡的試劑配比表，像是完全沒被剛才的話影響。
午休時，他去茶水間接水，拉開抽屜拿杯子，指尖忽然碰到個冰涼的小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來，是一枚微型竊聽器，指甲蓋大小，粘在抽屜內側的縫隙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的。
瀋北冷笑了一聲，又原樣放了回去。
這才剛開始，後面的試探只會更多。
他接了杯水，靠在窗邊慢慢喝，目光掃過園區的圍牆。
圍牆很高，上面拉著電網，門口的安保二十四小時輪崗，想悄無聲息地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波瀾。
既來之，則安之。
入職第三天，瀋北拿到了地下一層的門禁權限。
周主管領著他往下走，一邊走一邊叮囑：「地下一層是樣品製備區，進出都要刷臉登記，手機、U盤一律不准帶進去，所有數據只能用內部電腦。」
「記住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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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瀋北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監控，幾乎是無死角覆蓋。
地下一層的實驗室比地上更精密，所有人都穿著全套防護服，操作時全程靜音。
瀋北被分配做樣品提純，剛好能接觸到最基礎的毒株原液。
他上手操作了一次就心裡有數了。
這裡的毒株活性，比邊境假藥里的強了至少五倍，只是還沒到最終量產的程度。
之後幾天，他借著加班的名義，每天都留到最後。
等所有人都走了，就用內部電腦拷貝實驗記錄，把數據藏在普通的檢測報告裡，借著每周送外部樣本的機會，交給接應的司機。
司機是省廳安排的老刑警，每周三下午來收檢測樣本。
兩周下來，瀋北摸得差不多了。
地下三層是毒株儲備庫，全是防爆結構，只有林晚和兩個核心研究員能進。
最終的變異毒株已經接近量產，毒性是邊境假藥的十倍，半個月後第一批貨就要從碼頭出境。
核心配方只有林晚和她的親信掌握，連周主管都碰不到。
唯一的問題是，地下三層的具體布局，門禁密碼，他還沒摸到。
這天晚上，他又留下來加班，假裝調試實驗參數，實則在破解內部電腦的權限。
剛摸到一點門道，走廊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瀋北立刻切換回正常界面，低頭盯著試管，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過來。
腳步聲停在他身後，林晚的聲音響起來：「沈博士這麼晚還不下班？當真是敬業。」
「這批樣品明天要出結果，趕一下進度。」瀋北轉過身，語氣平淡，「林總也沒走？」
「過來看看進度。」林晚走到實驗台邊，目光掃過屏幕上的實驗數據，沒看出問題，「辛苦沈博士了。等這批貨出了，給你發獎金。」
「多謝林總。」
林晚又站了一會兒，閒聊了幾句就走了。
瀋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鬆了口氣。
剛才只差十秒，他就能進入地下三層的資料文件夾。
但現在不能再繼續了。
他關掉電腦，脫下防護服，換好衣服往外走。
走出大樓時，晚風一吹，後背涼絲絲的。
回到出租屋，陸崢正在等他。
看見他回來，陸崢立刻站起身：「今天怎麼樣？沒出問題吧？」
「沒事。」瀋北搖了搖頭，把藏在鋼筆里的微型內存卡遞給他，「這是這兩周的實驗數據，毒株確實快量產了，毒性比預估的還強。地下三層我還進不去，得再等機會。」
陸崢接過內存卡，遞給陳星，又轉身給瀋北倒了杯溫水：「別急，慢慢來，安全第一。實在拿不到就算了，我們另想辦法。」
瀋北接過水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剛想說什麼，陳星忽然開口：「沈醫生，公司里最近有沒有傳什麼消息？比如大老闆視察之類的？」
「沒有。」瀋北愣了一下，「怎麼了？」
「剛截到的消息，林晚對外放話，說集團真正的大老闆明天要去園區視察。」陳星皺著眉，「據說是個坐輪椅的男人。」
瀋北和陸崢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坐輪椅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整個研發部都傳開了。
集團大老闆要來視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