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認出我，也不會立刻動手。」瀋北很冷靜的道，「她留著我還有用。想通過我釣出更多警方的人。只要我不暴露臥底身份，她暫時不會動我。」
「你拿自己當誘餌？」陸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我不同意。」
「不是當誘餌，是合理利用她的心態。」瀋北看著他，眼神很堅定，「陸崢，我們現在沒有更穩妥的選擇。毒株一旦擴散，受害的不止我們，這個風險，我們賭不起。」
也不能賭。
一句話，堵得陸崢說不出話。
他知道瀋北說得對。
他肩上扛著責任，不能因為私人情緒置大局於不顧。
可他也是個普通人，看著自己在意的人往火坑裡跳，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爭執到最後，陸崢哪裡拗得過瀋北。
「定位器和竊聽器必須帶。」他退了一步，語氣帶著無奈的妥協，「每天晚上十點，用加密頻道發一次平安消息。遇到危險就按定位器上的報警鍵，不管有沒有證據，我都會立刻帶人衝進去。」
「好。」瀋北點頭答應。
當天晚上，陳星把所有假履歷全部完善到位。
沈知遠，美國加州大學生物毒理博士，先後在兩家藥企做過研發，發表過三篇SCI論文。
所有學籍和工作記錄在系統里都能查到，連導師的推薦信都做得天衣無縫。
就算對方做背景調查，也挑不出任何有問題的地方。
夜深了，其他人都去休息，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崢拿著微型定位器坐在沙發上，示意瀋北過來。
定位器只有紐扣大小，薄得很，縫在襯衫襯裡根本看不出來。
陸崢捏著針線，指尖有點笨拙。
他一個拿槍的人，穿針都費了點勁，線穿了兩次才穿進針孔。
瀋北站在他面前，微微低著頭，能看見陸崢額前的碎發，還有他認真抿著的唇角。
針帶著線穿過襯衫布料，陸崢的動作放得極輕，指尖好幾次不小心擦過瀋北腰側的皮膚，帶著點薄繭的觸感，有點燙，有點癢。
瀋北的身子微微繃緊，又很快放鬆下來。
客廳里很安靜。
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暖黃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淡淡的影子。
縫好最後一針，陸崢打了個結，用牙齒咬斷線頭。
「好了。」他抬起頭，剛好對上瀋北的目光。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都纏在一起，氣氛瞬間有點發燙。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康泰生物人事部發來的郵件：【沈知遠先生您好，簡歷已通過篩選，請於明日上午十點到公司參加面試。】
瀋北收回目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抬眼看向陸崢：「通知來了，明天面試。」
陸崢點點頭，站起身，聲音還有點沒平復的沙啞：「早點休息，明天好好發揮。」
他轉身往客房走，腳步有點快，像是在逃避什麼。
瀋北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襯衫襯裡的位置，指尖輕輕碰了碰。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瀋北穿著定製深色西裝，拎著公文包，站在了康泰生物的大樓門口。
玻璃門映出他的身影。
髮型做了微調，戴了副細框眼鏡，氣質和之前判若兩人，多了點疏離和清高。
這是陳星特意設計的人設。
恃才傲物，專業過硬，不擅長人情世故，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人事部專員領著他進了面試室，三個面試官坐在對面，中間是研發部主管老周，旁邊兩個人力，最後面坐了個年輕女人。
說是總裁辦的助理，實則怕不是眼線。
面試題很刁鑽，從基礎的毒理實驗參數，到毒株變異的配比邏輯，甚至問到了活體實驗的倫理邊界，處處都是坑。
瀋北答得從容不迫，專業術語信手拈來，連幾個偏門的提純難點都講得條理清晰。
還順勢提出兩個優化現有配比的思路，聽得周主管眼睛發亮。
全程他語氣平淡，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過分張揚，完全一副憑本事吃飯的清高樣子。
面試進行了四十分鐘才結束。
周主管當場拍板：「沈博士，我們非常認可你的專業能力，薪資按你提的標準，明天就能入職，直接進核心研發組。」
「可以。」瀋北微微頷首，沒表現出太多欣喜，契合他的人設。
辦理入職手續時，人事給他錄了人臉識別，發了一張黑色門禁卡。
地上三層和地下一層通用，地下二層和三層需要後續申請權限。
第二天正式上班，瀋北換上白大褂，剛走到研發部門口，就迎面遇上了一個女人。
只見她穿著一身米白色西裝套裙，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聲響，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女人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就是新來的沈博士吧？」她笑了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久仰大名，歡迎加入康泰。」
瀋北看了一眼女人的胸牌，「ceo 林晚」
「林總客氣了。」瀋北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表情。
林晚沒再多說，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瀋北目視前方繼續往工位走，心跳卻微微加快了半拍。
剛才對視的那一眼，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走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裝作熟悉系統，實則快速掃了一遍周圍環境。
每個工位都有監控死角，辦公室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外面聽不見裡面的聲音。
與此同時，頂樓總裁辦公室里，助理站在林晚身後低聲問道：「林總，要不要派人徹底查一下這個沈知遠的底細？我總覺得他來得太巧了。」
林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園區里走動的人影，指尖輕輕划過玻璃，正好落在瀋北走進研發樓的身影上。
她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勝券在握的玩味：「不用查。我知道他是誰。」
「他終於肯主動進來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張網她早就織好了。
瀋北主動跳進來，正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明明笑著，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第二日上午十點，研發部開全員晨會，算是正式給瀋北做介紹。
周主管把他領到前面，簡單說了兩句履歷，底下人稀稀拉拉鼓掌。
瀋北只微微點了下頭，沒說多餘的場面話，冷著一張臉，把「恃才傲物」的人設焊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