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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自己回來了

2026-09-16 22:50:39 作者: 西米是只喵

  陸崢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拉著他在桌邊坐下,把行動方案一條條講給他聽。

  時間,路線,接應點以及緊急撤退通道,說得很仔細。

  「行動當天你不用硬扛,打開防爆庫門就往安全通道撤,剩下的交給我們。」陸崢看著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別逞強,好嗎?」

  瀋北笑了笑,眼裡帶著點光:「放心,我命大得很。毒株我會提前做好中和準備,保證不會大面積泄漏的。」

  兩人就著檯燈的光,又核對了一遍細節,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

  瀋北得趕在門禁前回出租屋,陸崢送他下樓,走到單元門門口,停下腳步。

  「三天後行動。」陸崢低聲說,「結束了,我們一起回邊境。」

  瀋北點點頭,沒說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落在陸崢臉上,眼眸深邃。

  他忽然就覺得,不管裡面有多險,外面有人等著接應,就什麼都不怕了。

  看著瀋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陸崢才轉身上樓。

  剛推開門,趙石就舉著手機衝過來,臉上帶著點難以置信:「老陸!邊境來消息了,周妄回來了!他自己走回支隊的,說是打暈了兩個劫他的人才脫身!」

  陸崢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自己跑回來的?

  劫囚的是周正明下秦秘書派的人,周妄手戴鐐銬,還能打暈兩個人逃出來?

  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告訴支隊那邊,嚴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觸。」他沉聲道,「等這邊行動結束,我回去親自問。」

  「好,我這就去傳達。」

  ...

  隔離室的後窗透著凌晨的灰光,周妄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全被冷汗打濕,一綹一綹貼在額角。

  他抬手死死按著太陽穴,耳邊還嗡嗡響著夢裡的槍聲,尖銳得像要扎破耳膜。

  夢裡全是碎片化的信息。

  飛濺的血,密閉的實驗室,女人怨毒的眼神,還有很多模糊的臉,圍著他轉,越湊越近......

  他想看清,頭就疼得像要炸開。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窗邊站定。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只有崗哨的影子在路燈下晃,遠處的山林黑沉沉的,像蟄伏的野獸。

  他就那麼站著,一直站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四肢都涼透了,也沒再回床上。

  戰士送早飯來的時候,他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接過鋁製飯盒,他只喝了兩口稀粥,饅頭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夢裡的血腥味好像還留在喉嚨里,咽什麼都發堵。

  上午九點多,他慢慢走出隔離室,沿著牆根往衛生隊的方向走。

  看管的戰士跟在後面,他也不在意,走到衛生隊門口的台階下就停住了,背靠著牆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大院門口的方向。

  太陽慢慢升高,曬得人後背發熱。

  他就那麼站著,有人路過也不抬眼,像棵紮根的樹。

  玉罕抱著病歷夾出來換藥,看見他站得筆直,轉身回屋搬了個木凳放在他旁邊,沒說話,輕輕拍了拍凳面。

  周妄側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凳子,沉默著挪過去坐下。

  背還是挺得很直,目光沒離開過院門。

  直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他才站起身,慢慢往隔離室走。

  腳步不快,背影看著有點沉,像揣著滿腹沒說出口的話。

  夜裡又醒了一次。

  這次是夢見有人追他,林子裡全是霧,他跑啊跑,腳下一滑摔下去,抬頭就看見前方好似有人,沖他伸手。

  他剛要碰,人就沒了。

  他睜著眼看天花板到天亮,指尖無意識摸著左肩的舊疤,那裡隱隱作痛,和夢裡的疼疊在了一起。

  換崗的戰士在外面交接,聲音隱約傳進來。

  其中一個接了個電話,應了兩聲,腳步匆匆往這邊走。


  關門的時候,周妄沒聽見熟悉的落鎖咔噠聲。

  腳步聲越走越遠,走廊里靜得只剩風聲。

  周妄本來靠在床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徹底消失,眼睫才緩緩抬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房門上。

  門縫比平時寬些,漏進一道細長的光,在地上投出亮線。

  他站起身,走過去,指尖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輕輕一擰。

  門開了,沒鎖。

  走廊空無一人,本該守在門口的崗哨不見了蹤影。

  風從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卷著樹葉的沙沙聲。

  他站在門框裡,一隻腳已經抬了起來,鞋尖碰到外面的地磚,又頓住了。

  抬眼望過去,走廊盡頭就是院子,出了院門就是盤山公路,再往裡鑽是連綿的黑松林。

  只要他想走,現在就能走,鑽進林子,沒人能輕易找到他。

  他想藏起來,誰都找不到。

  可他站著沒動。

  陽光慢慢移過地面,從他腳邊爬到鞋面,又慢慢挪過去。

  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發麻。

  最終,他把抬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他輕輕帶上門,就那麼虛掩著,轉身走回床邊坐下,背對著門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槐樹下,岩松叔拄著棗木拐棍站著,把這一幕全看在了眼裡。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點點頭,低聲喃喃自語說了聲:「這小子......」

  他心裡清楚,這是周正明的人故意設的套,放周妄走,再安個拒捕的名頭當場擊斃,死無對證。

  好在周妄沒上當。

  又過了約莫半個鐘頭,崗哨才假裝慌慌張張跑回來,看見虛掩的門臉色一變,拔槍就沖了進去。

  屋裡,周妄還坐在床邊,連坐姿都沒怎麼變。

  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淡淡掃了崗哨一眼,又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指尖。

  崗哨愣在原地,舉著槍都忘了放下來。

  他本來以為人肯定跑了,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沒想到人還好好坐在這兒。

  從這天起,周妄去衛生隊門口坐得更準時了。

  天剛亮就過去,太陽落山才回來,雷打不動。

  話還是很少,問十句答一句,唯獨提到瀋北的時候,眼睛會亮一下。

  支隊漸漸都知道了,隔離室那個失憶的嫌犯,天天蹲在衛生隊門口等瀋北醫生。

  早上七點半,他準點出現在台階上,坐上玉罕搬來的那把木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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