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穿了他那件備用的淺灰T恤，尺碼偏小，肩背的線條繃得利落，手裡握著木鍋鏟，正低頭翻著平底鍋上的煎蛋。
油星子輕微濺起，他偏頭躲了一下，動作算不上熟練，卻還算穩當。
「醒了？」陸崢側過頭，聲音還帶著晨起的低啞，「去洗漱，馬上就好。」
瀋北「嗯」了一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牙膏已經擠好了，擱在漱口杯邊上，水溫調得不冷不熱，是他習慣的溫度。
他掬了捧涼水拍在臉上，指尖碰到微涼的瓷盆，心裡卻暖乎乎的。
這人話不多，卻總把細枝末節都考慮到了。
再出來時，小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豆漿、油條和兩個煎蛋。
玻璃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陸崢剛把糖包拆開，舀了半勺糖攪進去，才把杯子推到瀋北面前。
旋即，兩人不在說話，低頭慢慢吃。
油條酥脆，豆漿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得胃裡都舒服了。
陽光透過陽台玻璃照進來，塵埃在光柱里慢悠悠飄著。
兩人都沒提昨晚的擁抱，也沒說什麼曖昧的話，可舉手投足間的默契，比以前更甚。
筷子偶爾碰到一起，也只是抬眼對視一下，又各自移開，耳根都有點發熱。
吃完早飯，各自收拾東西。
瀋北要回康泰，陸崢要回邊境。
玄關處，陸崢伸手幫他理了理襯衫領子。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脖頸，帶著點薄繭的觸感很輕，兩人都頓了一下。
陸崢先收回手，聲音放得很低：「進去之後萬事小心，每天晚上十點發消息，不要斷了。」
「好。」瀋北抬眼看他，眼底帶著點暖意，「周正明沒那麼容易認輸，你那邊也別大意。」
陸崢點點頭，拎起外套開門。
走到樓梯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瀋北還站在門口，身影落在晨光里，安安靜靜的。
他揮了下手，轉身下樓。
瀋北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才輕輕合上門。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星發來的。
【林晚今天要調整核心實驗室權限，做好準備。】
瀋北收了手機，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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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瀋北準時打卡，走進了研發部。
剛坐下沒十分鐘，研發部老周就走了過來。
只見他手裡捏著一張黑色門禁卡，往他桌上一放，臉上帶著點羨慕的笑：「沈博士，林總特意批的，從今天起調你去核心實驗組，參與三號試劑的最終配比。地下一層的權限也開了，好好干，前途無量。」
瀋北拿起那張門禁卡，指尖微微一緊，面上只淡淡點頭：「知道了，謝謝周主管。」
他心裡卻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賞識提拔，怕是林晚的一步棋。
對方越是放權，試探就藏得越深。
可這步棋剛好踩在他的需求上。
只有進核心區，才能摸到毒株的真實儲量和量產時間。
上午十點，他跟著老周進了地下一層安檢通道。
兩道門禁，刷卡加人臉識別，過安檢門還要搜身，金屬物件一律不准帶進去，戒備比地上嚴了不止一倍。
實驗室里全是高精度設備，研究員穿著全套防護服低頭操作，沒人閒聊，只有儀器運轉的輕響。
瀋北被安排在三號操作台，負責毒株原液的提純配比，剛好能接觸到第一手數據。
他低頭操作移液槍，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西側是恆溫試劑櫃，東側單獨一扇防爆門，門口站著兩個配槍安保，腰上的槍套露著邊，那應該就是通往地下三層的入口。
一整天，他都在熟悉實驗流程。
移液、離心、記錄數據，動作標準，參數精準，挑不出半分差錯。
中途林晚下來過一次，今日她穿著一身米白西裝，高跟鞋踩在環氧地坪上沒什麼聲音，慢慢走到他操作台邊。
「沈博士上手挺快啊。」她笑著，指尖輕輕敲了敲實驗台，「我還以為你要適應個兩三天才行。」
瀋北頭都沒抬，指尖穩穩滴完最後一滴試劑，才開口：「都是基礎操作，算不上難。」
語氣平淡，神色自若，帶著點清高疏離，完全貼合沈知遠的人設。
林晚盯了他幾秒，沒挑出毛病，又閒聊了兩句就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防爆門後，瀋北才微微鬆了口氣。
下班前，他借著整理送檢樣本的機會，把寫著「地下三層防爆庫、量產周期十五天、雙門禁人臉識別」的便簽，塞進了樣本箱底部的縫隙里。
走出辦公樓時，天已經黑了。
瀋北站在台階上拿出手機，沒有工作消息，只有陸崢半小時前發來的一條：【已到支隊，勿念。】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好。一切順利，放心。】
往出租屋走的路上，陳星突然打了加密電話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沈醫生，跟你說個事，你別慌。周妄上周被人從押送路上劫走了，現在還沒找到蹤跡。」
瀋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晚風卷著街邊的落葉吹過來，他攥了攥手機。
周妄不見了？
...
邊境支隊的小會議室里，燈亮了一整夜。
陸崢和李組長對著地圖推演了三遍收網方案，最終定在出貨當天動手。
碼頭截貨，園區端實驗室以及紀委同步控制周明遠，三路同時啟動，準備打他個措手不及。
「省廳緝毒總隊那邊已經協調好了，到時候聽你統一指揮。」李組長指著地圖上的生物產業園標記，「就是瀋北在裡面，得確保他的安全。」
陸崢指尖點在地下三層的位置，語氣深沉：「行動前他會從內部打開防爆庫的門禁，我們順著密道突進去，儘量縮短交火時間，避免毒株泄漏。」
方案敲定的當天下午，陸崢喬裝成貨運司機，悄悄返回了省城。
安全屋設在離產業園三公里的老小區里，陳星和趙石已經提前到位，設備全都調試完畢。
陸崢剛坐下，就拿出加密手機給瀋北發了條消息，約了晚上十點在安全屋見面，並附上了地址。
夜裡十點，瀋北準時到了。
他穿著便裝，頭上戴了鴨舌帽，進門就摘了口罩，額角帶著點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