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都濕透了，這雨這麼大，你......」
陸崢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短髮。
他個子高，站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有點侷促，微微低著頭，任由瀋北幫他擦後頸的雨水。
毛巾很軟，瀋北的指尖很輕，擦到耳尖的時候，不小心蹭了一下。
兩人同時頓住了。
空氣里好像混進了點別的溫度，比手電筒的光還暖，慢慢往皮膚里滲。
瀋北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有點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那個......額，你先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了，去洗個澡，浴室在裡面，我去給你找身乾衣服。」
陸崢「嗯」了一聲，手裡攥著毛巾，耳朵尖有點發燙。
外面的雨還在下，越下越大，砸在窗戶上咚咚響。
遠處傳來雷聲，閃電把天空照得慘白。
這種天氣，別說開車下山，連走路都難。
陸崢轉身走進狹小的浴室，反手帶上了木門。
潮濕的水汽裹著雨氣黏在皮膚上，渾身又冷又沉。
陸崢抬手解開濕透的黑衣外套拉鏈，布料早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背部輪廓上，勾勒出流暢緊實的線條。
逐層褪去上衣，冷意瞬間裹了上來，他下意識繃緊肌肉。
濕長褲被他順勢褪下，打開花灑，水汽四起，迷迷濛蒙看不真切。
陸崢正洗著頭，浴室的門響起。
打開門，是瀋北找來了乾淨的衣服和褲子。
門一打開，瀋北不由得一愣。
只見陸崢一身正真的『乾乾淨淨』，那腹肌線條清晰規整，腰腹緊緻利落。
肩背寬闊硬朗，肌肉線條分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臂膀緊實有力，一點兒不顯得誇張。
他的視線不由得往下......
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嗯，剛剛好。
瀋北不由得紅了臉，別過頭，「額，那個！這是衣服和褲子，我放台子上了...我去燒點水......」說完就轉身跑開了，並順帶拉上了門。
陸崢洗頭的手一頓，旋即無奈笑了笑。
瀋北來到廚房，老式燃氣灶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約莫五分鐘後，燒水壺嗡嗡作響。
浴室里，待陸崢洗完後，利落換上瀋北準備的家居褲。
換好後，浴室門拉開，陸崢走了出來。
尺寸稍稍偏短，襯得雙腿愈發修長筆直，褲管松垮地掛在髖骨位置，反倒添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鬆弛感。
他用干毛巾又擦了遍濕漉漉的黑髮，髮絲凌亂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冷硬，多了些柔和的煙火氣。
廚房那邊正傳來水壺咕嘟作響的動靜，瀋北守在灶台前，目光望著跳動的火苗，心思卻不由自主飄到方才觸碰的瞬間，連身後的腳步聲都沒第一時間察覺。
等陸崢到了身後才後知後覺。
「水快開了，等下泡杯薑茶，驅驅寒氣，不然很容易著涼。」瀋北頭也沒回地開口，話音落下才側過身，目光落在陸崢身上時，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半拍。
家居服穿在陸崢身上依舊難掩其挺拔骨架，領口松松垮垮敞著，隱約能看見頸線下方結實的鎖骨，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遒勁的小臂。
瀋北慌忙移開視線，伸手關掉燃氣灶，拎起滾燙的水壺往玻璃杯里注水，薑片在熱水中舒展，辛辣的暖意慢慢散開。
「拿著。」他把冒著熱氣的薑茶遞過去，刻意拉開一點距離，來沖淡屋裡曖昧凝滯的氛圍。
「山洪預警剛推送過來，山道被雨水沖得濕滑，就算雨停，今晚也沒辦法回去了。」
陸崢接過玻璃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上來，他低頭抿了一口，辛辣過後，喉間漾開淡淡的辛甜。
狹小的房間被一盞暖黃小燈裹著，隔絕了屋外肆虐的風雨與驚雷。
「今晚別走了。」瀋北開口。
陸崢抬頭看他，眼裡亮了下，重重點了下頭：「好。」
水汽慢慢冒出來，模糊了廚房的玻璃窗。
兩人擠在小沙發上，面前擺著兩杯熱水，白汽慢悠悠往上飄。
窗外雨聲沒停，偶爾有雷聲滾過，屋裡卻很靜。
陸崢先開的口，從師父當年辦7·19案說起，說到發現內鬼蹤跡的疑點，說到師父出事那天的細節，再說這些年他怎麼一點點查，怎麼咬住周正明不放。
瀋北安靜聽著，指尖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
他以前只知道陸崢心裡裝著舊案，卻不知道背後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更不知道這個人扛了十年。
很多沒說出口的擔心，借著雨夜的遮掩，終於說了出來。
「我不是不信任你。」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很低，一臉認真，「我是怕你出事。」
空氣忽然就靜了。
雨聲好像遠了，雷聲也聽不清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輕輕的卻又重重的。
陸崢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瀋北的手腕，見他沒躲，才慢慢收回來，改成輕輕抱住他。
動作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碰碎了似的。
瀋北的身子僵了一下。
肩膀上的溫度很沉，帶著點剛換過衣服的乾燥暖意，還有陸崢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著空氣中雨水的潮氣。
他能聽見對方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穩穩地傳過來。
僵持了幾秒，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搭在了陸崢的背上。
窗外忽然炸起一道驚雷，聲音很響，震得窗戶都顫。
這突兀的一響雷，嚇得瀋北怔了怔，陸崢立刻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穩了點，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在哄人。
「別怕。」他低聲說，聲音震得胸腔發悶，「我在。」
瀋北埋在他肩膀上，沒說話，輕輕嗯了一聲。
雨下了一整夜，兩人就這麼抱著說了大半夜的話。
從案子說到以前，從江城，邊境說到以後，好像有說不完的事。
天快亮的時候，雨勢才慢慢小了下去。
等晨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的時候，雨停了。
窗外的樹葉被洗得發亮，空氣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晨光從窗簾縫鑽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窄的光影。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滋滋聲，混著淡淡的豆香飄過來。
起床，他披了件外套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往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