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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畫中意

2026-09-16 22:52:27 作者: 西米是只喵

  陸崢微微點了點頭。

  他自然是信岩松叔的。

  老人在山裡活了一輩子,見過的風浪比他吃過的飯還多。

  這點分寸,老人比他拿捏得准。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城那邊發來的郵件,附了蘇敬言全部的畫作買賣記錄和手稿掃描件。

  陸崢點開郵件,一張張翻過去。

  蘇敬言早年買過畫過,也有朋友所贈過不少山水,大多是寫實風格,筆觸細膩,細節考究。

  唯獨那幅《黃山迎客松》,和他其他作品的風格都不太一樣,山石的勾勒格外刻意,松枝的走向也過於規整。

  果然不是普通的寫意畫。

  他翻到最後,居然還有一張蘇敬言的模擬手繪草稿,畫的是礦洞內部結構,標註著通風口、倉庫、逃生通道,只是沒寫地名。

  陸崢的目光驟然一怔。

  這張草稿的礦道走向,和老礦洞的外圍輪廓,隱隱能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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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瀋北。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瀋北嗡嗡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餵?怎麼了?」

  「是我。」陸崢語速很快,「江城發來了蘇敬言的手稿,裡面有一張礦道結構圖,大概率是礦洞內部的。你現在有空嗎?過來一起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穿衣的窸窣聲。

  「好,我馬上過來。」

  瀋北趕到的時候,陸崢已經把手稿列印出來,鋪在了整張辦公桌上。

  檯燈的冷光落在紙上,細密的線條縱橫交錯,標註著各種只有專業人士才能看懂的符號。

  瀋北走過去,俯身看著那張礦道結構圖,指尖順著主巷道的線條慢慢划過。

  「蘇敬言早年學過地質勘查?」他抬頭問了句。

  「江城的檔案里提過,他年輕時跟著考察隊進過深山做藥用植物調研,懂些基礎礦道測繪。」陸崢站在他身側,指尖點在圖上的一處岔道,「你看這條主巷,寬度和走向,和礦洞已知的主洞口完全對得上。」

  瀋北聞言,看了一眼,點點頭。

  礦洞是民國時期遺留的舊礦,公開資料里只有大致的礦區範圍,內部結構圖早就遺失了。

  蘇敬言能畫出這麼詳細的內部巷道,說明他當年親自進去勘探過,甚至可能就是他選定這裡當實驗基地的。

  「這裡是通風口。」瀋北指尖移到圖上標註著風扇符號的位置,「一共三個,主通風口連向後山,兩個備用的分岔在東西兩側。如果毒株泄漏,通風系統就是最快的擴散路徑。」

  陸崢記下這點,又指向巷道深處:「這裡標著『庫房』,分了三個區。按他們的布局習慣,中間最大的應該是毒株倉庫,兩邊分別是原料和成品。」

  「不對。」瀋北搖了搖頭,指尖點在最深處的封閉巷道,「這裡才是核心實驗室。蘇敬言做事向來把最關鍵的藏在最裡面,庫房在外圍,方便搬運,實驗室在最深處,隱蔽也安全。」

  他太了解這位導師的行事風格了。

  永遠留後手,永遠有層級,永遠把最核心的東西,藏在層層掩護之後。

  陸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最深處的巷道畫得格外細緻,連防爆門、觀察窗都標了出來,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批註,字跡潦草,像是隨手寫的。

  「寫的什麼?」他湊近了些。

  瀋北辨認了幾秒:「『備用通道,通後山澗』。應該是逃生密道,連到礦洞外面的山澗里,位置很偏,不在已知的出入口裡。」

  這是準備留的後手。

  一旦出事,不用走主洞口,直接從密道撤往後山,神不知鬼不覺。

  「這條密道,林晚知不知道?」陸崢沉聲問。

  「大概率知道。」瀋北直起身,「這幅畫和這張手稿,應該是一套。山水畫是外圍路線,手稿是內部結構。林晚在渡鴉能夠到達如今的位置,不可能不知道,她之前能在礦洞裡布防得這麼順,手裡肯定有完整的圖。」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摸到的礦道結構,林晚早就爛熟於心,甚至可能在關鍵位置都加了防禦。

  陸崢沒說話,拿起筆,在手稿上圈出三個位置。

  主通風口、核心實驗室、後山密道。

  「這三個地方,是後續行動的關鍵。」他語氣沉定,「通風口控制擴散,實驗室拿證據,密道堵退路。現在只知道大致位置,具體在哪、有沒有陷阱,還得實地摸一摸。」

  「不能貿然派人進。」瀋北立刻道,「裡面不僅有武裝崗哨,還有生化風險。萬一觸發了什麼,整條礦道的人都跑不掉。」

  陸崢點頭,「嗯,是啊,只能先靠監控和外圍偵查磨,慢慢往裡滲透。等摸透了換班規律和陷阱位置,再考慮派人抵近。」

  兩人對著手稿研究到後半夜,把已知的信息一條條標註上去,一張模糊的礦道圖,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凌晨三點多,瀋北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直起身。

  「剩下的細節,得結合實地勘查才能確認。」他轉頭看向陸崢,「你也別熬太晚,明天還有的忙。」

  陸崢嗯了一聲,目光從圖紙上收回來,落在瀋北臉上。

  燈光下,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色比平時淺些。

  「桌上有速溶咖啡。」陸崢頓了頓,補充了句,「旁邊柜子里有餅乾,餓了墊墊。」

  「不用。」瀋北搖了搖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我回衛生隊,順便看看小豹貓。那貓半夜總愛扒窗戶。」

  陸崢送他到門口。

  走廊里的聲控燈順著腳步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熄滅。

  瀋北的背影透著疲憊,白大褂下擺掃過樓梯扶手,很快消失在拐角。

  陸崢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重新拿起那張手稿,目光落在「後山密道」四個字上。

  蘇敬言留了退路,林晚事先握了布防,萊昂掌了武裝。

  這場仗,不好打。

  但再難打,也得打。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筆,在圖紙空白處寫下新的偵查計劃。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趙石就帶著排查結果衝進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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