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眉目了！」他把一疊單據拍在桌上，額角還帶著汗，「縣城三家化工用品店，近三個月都賣出過批量的培養基原料、穩定劑和實驗耗材，收貨人都是假身份，提貨點在南口鎮的一個廢棄倉庫。」
陸崢拿起單據翻看。
採購量很大，頻次也固定，每十天補一次貨，品類和康泰生物用的高度重合。
「倉庫那邊摸過了嗎？」他問。
「昨晚就讓兄弟蹲上了。」趙石喝了口水，「倉庫沒人值守，只有每周三凌晨有人送貨，卸完貨就走，從不逗留。我們查了送貨的貨車，是套牌車，查不到歸屬。」
「南口鎮……」陸崢指尖點在地圖上，「離老礦洞的古道入口不到二十公里，走山路抄近道，一個半小時就能到。果然是中轉倉。」
「要不要先端了？」趙石摩拳擦掌，「等下次送貨，連人帶貨一起扣，順藤摸瓜往上摸。」
「不行。」陸崢否決得乾脆，「端了一個中轉倉，他們立刻就會換渠道，反而打草驚蛇。現在動不值得。」
他頓了頓，繼續道：「繼續盯，記清楚送貨時間、車輛特徵、貨物數量。順著貨車的來嚮往回查，看能不能摸到上游的原料點。」
「那行。」
趙石剛應下來，岩松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崢接起，聽了幾句，臉色微沉。
「北坡古道發現新的騾馬腳印，帶了重物，連夜進的山，看蹄印數量，至少有六匹騾子，馱的全是貨。」
掛了電話，他對眾人道，「應該是新一批原料運進去了，走的北坡騾馬道，那條道地圖上沒標，是早年馬幫走的老路。」
岩松叔果然沒說錯，山裡的路，遠不止明面上那幾條。
「林晚親信這是在備貨。」陳星推了推眼鏡，「剛疊代完毒株，大批量進原料，看樣子是準備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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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幾分。
一旦讓他們實現量產，假藥會更快地擴散到更多村寨，甚至流入內地。
到時候再想控，就難了。
「加快偵查進度。」陸崢敲了敲桌面，「監控二十四小時盯死礦洞，護林隊輪班盯緊所有騾馬道和獸道。物資線、人員線、運輸線，三條線同時摸，爭取半個月內拿出完整的布防圖。」
「是！」
散會後，瀋北回了衛生隊。
剛進門，就看見小傢伙蹲在化驗台邊上，正低頭聞著他昨天帶回來的礦石樣本。
聽見動靜，它抬頭叫了一聲，叼起其中一塊礦石，往瀋北腳邊推了推。
瀋北走過去撿起礦石。
這塊是昨天岩松叔新帶回來的，來自北坡礦岔口，之前檢測過，製毒殘留濃度比主洞口的高。
「你也聞出來了？」他蹲下身，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小傢伙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跳回台子上，把所有礦石按殘留濃度高低，扒拉成了三堆。
瀋北看著整整齊齊的三堆礦石，眉梢微揚。
濃度從高到低，分毫不差。
比儀器分的還准。
他拿出記錄本，把礦石對應的位置標上去。
濃度高的地方，說明離加工點越近。
順著濃度梯度推，就能大致圈出核心實驗室的方位。
正標著，玉罕從外面進來，手裡攥著個布包。
「沈醫生，岩松叔讓人捎回來的，說是在北坡騾馬道邊上撿的。」玉罕說著話把布包打開，裡面是一小塊沾著黃褐色污漬的麻布。
「看著像是裹試劑瓶用的，上面還有點碎玻璃渣。」
瀋北立刻拿起麻布，湊到鼻尖聞了聞。
應該是運原料的時候，不小心摔碎了試劑瓶，裹瓶子的麻布被隨手扔了。
「北坡騾馬道，果然是原料運輸線。」瀋北把麻布放進證物袋，「拿去化驗一下，確認成分。」
玉罕應聲拿去了。
小傢伙湊過來，對著證物袋嗅了嗅，耳朵往後抿了抿，顯然很排斥這個味道。
瀋北看著它，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
既然小傢伙對製毒相關的氣味這麼敏感，或許可以讓它跟著護林隊一起，順著騾馬道排查。
哪裡氣味最重，哪裡或許就是核心區附近。
比儀器便攜，也比人精準。
但他很快又壓下了這個想法。
山里太危險，有槍有陷阱。
小傢伙只是只貓，沒必要讓它冒這個險。
「老老實實待著。」他拍了拍小傢伙的腦袋，「別總想著往外跑。」
小傢伙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跳上窗台曬太陽去了。
瀋北坐回電腦前，把北坡的原料運輸線補進地圖裡。
南口中轉倉、北坡騾馬道、老礦洞核心區。
接下來的幾天，支隊的偵查節奏明顯加快。
陳星盯著八處監控屏幕，把礦洞的人員進出、換班時間、巡邏路線摸得一清二楚。
固定崗哨為六人，巡邏隊三班倒，每班四人，配製式步槍，主洞口設有機槍位，火力不算弱，但也算不上重兵把守。
「萊昂的主力應該不在礦洞裡。」陳星對著統計報表分析，「這些人更像是看守和保安，真正的武裝隊應該藏在別處，隨時待命。」
陸崢點頭表示認同。
萊昂是老毒梟，不可能把全部兵力都堆在一個據點裡。
老礦洞更像是研發中心，不是軍事堡壘。
「後山密道那邊有動靜嗎？」他問。
「還沒找到入口。」陳星搖頭，「岩松叔帶著人在後山澗摸了兩天，山澗里全是亂石，洞口大概率被封起來了，從外面看不出來。」
應該是當年設計密道的時候，就考慮過隱蔽性。
不用的時候封死，要用的時候再炸開，從外面根本找不到痕跡。
「繼續找。」陸崢道，「密道是關鍵，必須在行動前找到位置。」
正說著，監控室的警報忽然響了一聲。
陳星立刻湊到屏幕前：「陸隊，礦洞有動靜！主洞口剛才打開了，出來了一隊人，抬著東西，往西北側方向去了。」
陸崢立刻走過去。
屏幕上，六個武裝人員抬著三個密封的鐵皮箱，腳步匆匆地往西北側的林子裡走。
箱子不大，但看著很重，抬著費力的模樣，封得嚴嚴實實。
「跟上去看看。」陸崢拿起對講機，「二組，目標從主洞口出來，往西北側去了，你們繞近路截住尾巴，遠距離盯著，注意別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