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北指尖一頓,抬眼看向他:「確定嗎?」
「百分百確定。」陳星點頭,「彈道痕跡和當年現場遺留的彈殼出自同一把槍。這枚彈殼應該是當年追擊的時候,掉在亂石堆里的,因為位置偏,沒被搜到。」
瀋北立刻站起身,拿起證物袋往陸崢辦公室走。
小傢伙跟在他腳邊走了兩步,到了辦公樓門口就停住了,蹲在台階上舔爪子,沒再往前。
陸崢正和趙石對著地圖部署下一步偵查,見瀋北進來,抬頭問:「怎麼了?」
「彈殼比對結果出來了。」瀋北把報告放在桌上,「是7·19案的涉案槍械,小豹貓撿它的位置在後山澗亂石堆。說明當年的槍戰,波及過後山澗區域。」
陸崢的目光驟然收緊。
他立刻俯身看向地圖,指尖點在後山澗的位置:「蘇敬言那手稿里的後山密道,出口也在這一片。」
兩者重合,絕不是巧合。
「當年師父他們被圍在五號山道,邊打邊撤,大概率是想往密道方向退。」陸崢的指尖順著山道往後山澗劃,「只是沒等撤到地方,就犧牲了。」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趙石攥了攥拳,沒說話。
十年前的舊案,每多挖出一點細節,都像在舊傷口上再劃一道。
「岩松叔找了好幾天密道入口都沒頭緒,現在有彈殼定位,範圍能縮小一大半。」陸崢很快收斂起情緒,語氣恢復沉定,「明天一早,我帶隊和岩松叔匯合,去後山澗亂石堆實地排查。」
「我也去。」瀋北立刻接話,「密道里如果有殘留的毒株或實驗廢料,我能第一時間識別。」
陸崢看了他一眼,沒拒絕:「行,帶上裝備,注意安全。林晚親信大概率也知道這條密道,周邊說不定有暗哨。」
事情定下來,趙石立刻去安排次日的人手和裝備。
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人,檯燈的光落在地圖上,把後山澗那片區域照得格外清晰。
「你說,林晚親信會不會也知道這條密道是7·19案的退路?」瀋北輕聲問。
「應該是知道的。」陸崢語氣篤定,「她那個位置,在渡鴉集團內不可能不知道,礦道結構圖不可能瞞著她。這條密道是她留的最後一條退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所以她們才找了這麼久,都沒發現有人使用過的痕跡。
瀋北點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老礦洞的位置。
蘇敬言當年選這裡建基地,不止是看中隱蔽性,更是提前鋪好了所有退路。
前有古道可撤,後有密道可逃,連警方的搜證盲區都算進去了。
這份算計,深到可怕。
「早點回去休息。」陸崢打斷他的思緒,「明天進山要走很久,保存體力。」
瀋北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他看見小傢伙還蹲在台階上,像是在等他。
聽見腳步聲,小傢伙立刻站起來,蹭了蹭他的褲腿。
瀋北彎腰把它抱起來,往衛生隊走。
「明天不許偷偷跟著進山。」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叮囑,「山裡有槍,很危險。」
小傢伙喵了一聲,把腦袋埋在他臂彎里,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夜色籠罩著支隊大院,遠處的山林隱在黑暗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天剛蒙蒙亮,隊伍就出發了。
陸崢帶了兩名突擊隊員,加上岩松叔和小芸,再加上瀋北,一共六個人,輕裝簡行,從西坡獸道繞往後山澗。
山路比預想的難走,亂石堆遍地都是,腳下的碎石松滑,稍不注意就會崴腳。
岩松叔走在最前面,棗木拐棍點在石頭上,每一步都穩得很。
「就是這一片了。」走了近兩個小時,岩松叔停下腳步,指著面前大片的亂石灘,「那隻小豹貓叼回的彈殼,應該就是在這附近撿的。」
亂石灘背靠斷崖,旁邊是乾涸的山澗,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得密密麻麻,石縫裡長滿雜草和藤蔓,看著和普通山澗沒什麼兩樣。
「分散找。」陸崢低聲吩咐,「重點找石壁上的人工痕跡,還有封洞的碎石塊,注意腳下,別碰詭雷。」
眾人散開,沿著亂石灘仔細排查。
瀋北蹲下身,翻看石頭縫隙里的泥土。
如果這裡真是密道出口,封洞的時候肯定會有新土和施工痕跡,就算過去十年,土層結構也會和周邊不一樣。
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跟了上來,蹲在他旁邊的石頭上,低頭嗅來嗅去。
瀋北沒趕它,只小聲叮囑了句「你啊你,別亂跑哦」,便繼續低頭翻找。
找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小芸那邊忽然低聲喊了一聲:「叔!陸隊!你們過來看看!」
眾人立刻圍過去。
小芸站在斷崖底部的一處石壁前,伸手撥開覆蓋在上面的藤蔓。
只見石壁上露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撬痕,邊緣已經風化,但能看出來是人工鑿出來的,痕跡很舊,至少有十年以上。
「是封洞的痕跡。」岩松叔伸手摸了摸撬痕,「當年應該是用炸藥把洞口炸塌了,之後又用石塊砌上,外面種了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崢湊近觀察石壁的石塊走向。
最外層的石塊和周邊山體顏色一致,但排列過於規整,和天然石壁的紋理有細微差別。
心思竟然細到這種地步,連封洞的石塊都特意選了和山體同材質的。
「能確定是密道出口?」
「嗯,錯不了。」岩松叔點點頭道,「你看這兩邊的石窩,是當年搭腳手架踩出來的。這麼大的工程,不可能是獵人弄的,肯定是礦洞的備用出口。」
瀋北蹲下身,用棉簽擦拭石縫裡的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
淡淡的有機溶劑殘留,混雜著極淡的培養基氣味,濃度極低,像是很久以前滲透出來的。
「裡面確實通著實驗區。」他站起身,「石縫裡有製毒原料的殘留,應該是早年通風的時候飄出來的。」
這裡應該就是手稿里標註的後山密道出口。
「林晚親信近期有沒有用過?」陸崢皺了皺眉。
岩松叔搖了搖頭:「周邊的草都是自然生長的,沒有踩踏痕跡,至少近半年沒人從這兒進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