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繼續道,「她的親信應該是之前被下過命令。把這兒當終極退路,平時不用。」
陸崢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一條常年不用的備用密道,防守最薄弱,也最適合用來滲透偵查。
「先別動洞口。」他很快做出部署,看著其中一個隊員和小芸道,「小芸你和小震留下,你們兩人隱蔽監控,對著石壁,二十四小時盯著。其他人撤,別留下痕跡,注意安全。」
眾人按原路後退,走得小心翼翼,把踩倒的草都扶了起來,儘量還原成原樣。
剛退到亂石灘邊緣,小傢伙忽然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盯著左側的灌木叢。
陸崢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拔出手槍,慢慢往灌木叢方向靠。
撥開齊腰高的茅草,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半個被踩扁的境外煙盒,菸蒂還帶著點餘溫。
「剛有人來過。」趙石壓低聲音,「應該是暗哨,聽到動靜跑了。」
陸崢蹲下身,摸了摸菸蒂的溫度。
最多不超過十分鐘。
對方跑得很快,連菸蒂都沒來得及踩滅。
「暴露了。」岩松叔臉色沉了下來,「林晚的人在這一片有暗哨,咱們找到密道的事,怕是很快就會被知道。」
陸崢站起身,望著遠處老礦洞的方向,神色平靜。
「知道了也好。」他淡淡道,「正好看看他們會怎麼應對。是加固密道防守,還是乾脆炸掉出口。」
不管林晚團隊的人選哪一種,都會露出新的破綻。
一行人不再停留,快速撤回獸道。
路上,瀋北走在陸崢身側,低聲道:「林晚親信要是把密道炸了,我們就少了一條滲透路線。」
「炸了也沒關係。」陸崢語氣沉穩,「對方炸出口,就說明密道是真的,也說明對方怕我們從這兒進去。越怕什麼,我們就越要從什麼地方下手。就算入口封死了,也能想辦法炸開。」
瀋北沒再說話。
他知道陸崢說得對。
對方越緊張的地方,就越是軟肋。
回到支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陳星守在監控室,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來:「陸隊,礦洞那邊有動靜!你們走後沒多久,就有一隊人從主洞口出來,往後山澗方向去了,帶了工具,像是去加固防守的。」
陸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盯緊後山方向。」他吩咐道,「看他們是加固洞口,還是直接炸掉。另外,礦洞內部的人員調動也盯死,對面既然察覺到後山有問題,肯定會調整布防。」
「明白!」
瀋北回了衛生隊。
小傢伙跟著他一路跑回來,進門就跳上窗台曬太陽,像是完全沒把剛才的險情當回事。
瀋北揉了揉它的腦袋,給它放了兩條小魚乾在面前。
今天要不是這貓提前預警,他們說不定就和暗哨撞上了。
「算你立功了。」他輕聲說了句,轉身去整理帶回來的泥土樣本。
窗外的陽光落在實驗台上,也落在小傢伙的身上。
後山密道暴露的第二天,對方的動作就來了。
凌晨三點,南口中轉倉方向傳來消息,有一輛貨車開進了倉庫,車燈全程沒開,摸黑卸了貨,十幾分鐘後就匆匆離開了。
趙石接到消息立刻精神了,連夜帶人往南口趕。
「終於逮著了。」他坐在越野車裡,摩拳擦掌,「這次連人帶貨一起扣,我就不信撬不開上家的線索!」
隊員們也都很振奮,盯了快半個月的中轉倉,總算有大魚落網了。
車子開到倉庫外圍,趙石示意停車,所有人徒步摸過去。
倉庫大門虛掩著,裡面透著微弱的光,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對勁。」趙石抬手攔住眾人,「卸貨哪有這麼安靜的。」
他示意兩名隊員從側面繞過去,自己則帶人正面靠近。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了。
倉庫里空空蕩蕩,只有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的試劑箱,還有少量廢棄的培養基包裝,別說人了,連半瓶成品都沒有。
「趙哥,沒人。」隊員搜完回來,「裡間也空的,貨早就被搬走了,就剩幾個空箱子了。」
趙石走到箱子邊,踢了一腳。
箱子很輕,裡面什麼都沒有,標籤都是撕過的,看不到任何信息。
地上的包裝也是舊的,落著薄灰,至少放了半個月以上。
「艹了,煙霧彈!」趙石咬了咬牙,「故意開車進來晃一圈,引我們過來。真正的貨,根本沒走這個倉庫。」
他終於反應過來。
從他們盯上這個中轉倉開始,林晚親信就知道了。
對方故意保留著這個點,時不時製造點動靜,就是為了吸引警方注意力,把真正的中轉渠道藏在別處。
他們盯了半個月,盯的是個早就被廢棄的空殼。
「撤。」趙石臉色難看地下令。
回到支隊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直奔陸崢的辦公室,一進門就道:「老陸,栽了。南口倉庫是空的,林晚親信故意留著騙我們的,真正的中轉點根本不在那兒。」
陸崢聽完,臉色沒什麼變化,像是早有預料。
「正常。」他放下筆,「後山密道那邊我們剛摸過去,對方就立刻動了中轉倉的手腳,就是想打亂我們的節奏,把我們的注意力往錯誤的方向引。」
常規操作,聲東擊西,虛虛實實。
「是我大意了。」趙石有點懊惱,「光想著蹲守抓人,沒多想這倉庫會不會是假的。」
「不怪你。」陸崢搖頭,「對方選的位置太合理了,離古道近,隱蔽性強,任誰都會覺得是中轉倉。」
他走到白板前,把「南口中轉倉」幾個字畫掉。
「對面既然棄了這個點,就說明真正的中轉渠道,比我們想的更隱蔽。」陸崢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北坡騾馬道,「原料走北坡騾馬道直接進山,不經過縣城中轉。之前我們想的『縣城中轉—古道運輸入山』,是錯的。」
趙石愣了一下:「直接走騾馬道?那原料從哪進來的?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