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邊境渡口。」陸崢道,「萊昂在境外有渠道,原料直接走水路偷渡入境,在北坡渡口上岸,轉騾馬道直接運進礦洞,全程不經過城鎮,避開所有檢查站。」
岩松叔之前說過,北坡深處有個廢棄的老渡口,早年馬幫走私貨都走那兒,現在早就沒人用了,地圖上都沒標。
林晚的親信剛好就選了這條路。
「難怪我們查遍了縣城的化工店都沒頭緒。」趙石恍然大悟,「人家根本不走正規渠道,全程走野路啊。」
「路線換了不要緊。」陸崢語氣很穩,「只要她們還要運原料,就總得走山路。讓岩松叔的護林隊加派人手,盯死北坡所有騾馬道和渡口,盯緊騾馬蹄印和貨物痕跡。她們走一次,我們就摸一次路線,總能摸到根。」
「行!懂了!」
趙石領命出去了。
辦公室里,瀋北剛送完樣本進來,剛好聽到後半段。
「所以,她們這是在逼我們把偵查重心往北坡移?」
瀋北走到桌邊,「後山密道剛暴露,對方就立刻拋出中轉倉的假線索,再把原料線往北坡挪,就是想讓我們誤以為她們的軟肋在北坡,放鬆對礦洞正面的警惕。」
陸崢轉頭看他,眼裡帶著點讚許:「對,和我想的一樣。」
對方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
棄南口倉庫,亮北坡運輸線,本質上都是在引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對方是想讓他們把主力放在北坡堵截運輸,好給礦洞裡的實驗爭取時間。
「那就將計就計。」陸崢指尖敲了敲白板,「明面上調人去北坡,大張旗鼓地查渡口,裝成被她們誤導的樣子。暗地裡,把精銳力量放在後山密道,準備找機會滲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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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既然聲東擊西,那他們就順水推舟。
看看誰先沉不住氣。
瀋北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昨天帶回來的泥土樣本檢測完了,裡面除了培養基殘留,還有少量烈性炸藥成分。」
「說明封洞的時候確實用了炸藥,而且洞裡面大概率還存放著備用炸藥,用來緊急情況下炸洞毀證據。」
陸崢的眉頭微蹙。
這不是個好消息。
一旦行動暴露,對方隨時可以炸掉礦洞,銷毀所有證據,連帶著裡面的實驗人員一起滅口。
「滲透的時候必須格外小心。」他沉聲道,「絕對不能驚動她們。一旦她們啟動銷毀程序,所有線索就都斷了。」
瀋北嗯了一聲。
他很清楚其中的風險。
兩人站在白板前,對著地圖一點點細化滲透方案。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正午,往西邊沉下去。
方案定下來,支隊立刻開始雙線部署。
明面上,趙石帶著大張旗鼓地往北坡去,沿途設卡,排查過往行人車輛,還調了兩艘衝鋒艇在邊境渡口巡邏,擺出一副要徹底堵死原料運輸線的架勢。
動靜鬧得很大,連周邊村寨都知道警方在北坡查走私。
暗地裡,陸崢親自帶隊,精選了四名突擊隊員,加上岩松叔和瀋北,守在後山密道附近的密林里,二十四小時輪班監控,等著對方露出破綻。
陳星則在技術室坐鎮,兩邊的監控畫面同步傳輸,隨時通報動向。
第一天,礦洞那邊很平靜,除了常規巡邏,沒有任何人員調動。
北坡渡口倒是出現了幾個可疑人員,探頭探腦地觀察警方布防,趙石故意放他們走了,讓他們回去給林晚親信報信。
第二天,礦洞的巡邏頻次增加了,後山方向多了兩個流動崗哨,沿著亂石灘來回巡查,顯然是在提防警方從密道滲透。
「對方上鉤了。」監控器後,陸崢看著畫面里的巡邏崗,語氣平淡,「以為我們主力在北坡,後山只留了少量人手,所以只加了兩個崗哨,沒太當回事。」
岩松叔蹲在旁邊,啃著干硬的壓縮餅乾,含糊道:「再等兩天,等她們徹底放鬆警惕,我們就能摸進去了。」
瀋北坐在一旁,低頭調試著便攜檢測設備。
這次滲透要帶的東西不多,除了檢測試劑和防護裝備,就是微型攝像頭和定位器。
畢竟目標不是端窩點,而是摸清楚礦洞內部的結構和陷阱位置,拿到第一手資料。
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來了,蹲在瀋北腳邊,腦袋靠著他的褲腿,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瀋北低頭看了它一眼,沒趕它走。
這小傢伙機靈,嗅覺又靈,說不定進去了還能幫上忙。
第三天傍晚。
北坡那邊,趙石安排了一場「突擊檢查」,故意扣了一艘本地漁船,鬧得動靜很大,連礦洞裡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後山的兩個崗哨也頻頻往北坡方向看,巡邏鬆懈了不少。
「就是現在。」陸崢當機立斷,「我和兩名隊員進去,岩松叔您在外圍接應,瀋北你在洞口待命,隨時準備支援。」
「我跟你們一起進。」瀋北立刻道,「裡面如果有毒株泄漏或者生化陷阱,我能第一時間處理。」
陸崢猶豫了兩秒。
礦洞裡情況不明,風險太高。
但他也知道,瀋北說得對,有他這個專業醫護人員跟著,遇到突發情況能多一層保障。
「跟緊我,不許亂跑。」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好。」
一行人快速摸到石壁前。
岩松叔早就摸清了封洞石塊的結構,找准支撐點,用撬棍輕輕一撬,最外層的幾塊石頭就鬆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挪開石塊,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化學試劑味撲面而來。
陸崢戴上夜視儀,率先鑽了進去。
瀋北第二個跟上,小傢伙也想往裡鑽,但被瀋北一把按住了:「噓,你在外面等著。」
小傢伙嗚了一聲,蹲在洞口不動了。
礦道里很窄,岩壁上滴著水,腳下濕滑。
走了大概幾十米,空間漸漸開闊起來,能看出是一條廢棄的舊礦道,兩側還留著當年挖礦的支架痕跡。
「小心腳下。」陸崢壓低聲音,「前面有岔路,按手稿的標註,往左走是通風管道,往右走直通核心區。」
瀋北輕聲道,「先往左嗎?先確認通風系統的位置,後續行動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