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點頭,帶頭往左拐。
走了沒多遠,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陸崢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貼緊岩壁,關掉夜視儀。
兩道手電光由遠及近,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一邊走一邊聊天,說的是境外方言。
是巡邏的崗哨。
眾人屏住呼吸,等兩人走過去,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岔道盡頭,才重新動起來。
「崗哨比預想的多。」陸崢低聲道,「看來林晚的親信雖然放鬆了後山的警惕,但內部防守還是嚴。」
瀋北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岩壁。
岩壁上沾著極薄的一層粉塵,他捻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微變。
「是炸藥粉塵。」他壓著聲音,「兩側岩壁都有,整條礦道都埋了炸藥,只要觸發引爆裝置,整條密道都會塌。」
陸崢的眉頭瞬間擰緊。
果然夠狠。
連備用密道都埋了炸藥,一旦發現有人滲透,直接炸洞滅口,連人帶證據一起埋在裡面。
他當機立斷,「先撤,裡面布防比預想的嚴,還有炸藥陷阱,貿然深入太危險。先回去,重新制定方案。」
眾人沒有異議,按原路快速撤回。
剛到洞口,就聽見外面傳來小傢伙的低嗚聲。
陸崢心裡一緊,立刻鑽出去。
只見洞口不遠處站著一個持槍的男人,應該是巡邏崗哨,發現了洞口的異常,正舉著槍往這邊走。
小傢伙弓著身子擋在洞口前,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硬是把那人攔在了幾步外。
「小畜生,找死!」男人罵了一句,抬槍就要對準小豹貓。
千鈞一髮之際,陸崢先抬手就是一槍,精準打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男人慘叫一聲,槍掉在了地上。
兩名突擊隊員立刻衝上去,把人按倒在地,反手銬了起來。
「走!」陸崢低喝一聲。
眾人不再停留,押著俘虜,快速撤進密林里。
小傢伙跟在瀋北腳邊,跑得飛快,一點都不拖後腿。
一直撤到安全區域,眾人才停下腳步。
趙石也接到消息,帶人趕過來接應。
「抓了個活的?」他看著地上的俘虜,眼睛一亮,「太好了,帶回去審,肯定能挖出不少東西。」
陸崢點點頭,臉色卻不算輕鬆。
他看向瀋北:「礦道里全是炸藥,你怎麼看?」
「看樣子是遙控引爆的。」瀋北語氣沉定,「粉塵是近期留下的,說明對方剛加固過引爆裝置。我們今天能進去,是她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快找到密道,沒來得及啟動警戒。下次再想進去,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一次滲透,摸清了密道的炸藥布局,也抓了一個活口,不算虧。
但也讓他們徹底清楚了,防備有多嚴密。
老礦洞就像一隻蜷縮的刺蝟,每一處縫隙都藏著尖刺。
要想拿下它,還不能急,只能慢慢磨。
「先回去。」陸崢下令,「審俘虜,摸內部布防。等拿到更詳細的信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夕陽把山林染成金紅色,一行人押著俘虜,沿著獸道往支隊走。
小傢伙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帶路。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男人被按在鐵椅上,手腕腳腕都銬著,粗糲軍靴蹭著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左臉沾著黃褐色礦粉,眉骨有道新鮮劃傷,血痂凝在皮膚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掃過對面的趙石,又偏頭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聽不懂。」他操著生硬的中文,翻來覆去就這三個字,「我就是進山採藥的,你們抓錯人了。」
趙石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摔,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撞出回音。
「採藥?身上揣著制式軍刀,鞋底子卡著礦粉,你採藥採到礦洞裡去了?」
男人梗著脖子閉了嘴不說話,任趙石再怎麼拍桌子,都只垂著眼皮裝聾作啞,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勢。
單面鏡外,陸崢指尖夾著支沒點的煙,目光落在男人的軍靴上。
靴縫裡卡著深褐的泥,混著點極淡的紫黑色碎屑,不仔細看只會當成爛草葉。
「瀋北醫生呢?」他偏頭問身後的陳星。
「在化驗室比對礦粉樣本,剛打電話說快出結果了。」陳星手指敲著鍵盤,屏幕上跳著一串串比對數據,「指紋DNA都掃過,境內庫沒記錄,純境外生面孔。」
陸崢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走廊里傳來輕而快的腳步聲,是瀋北。
他拎著個透明證物袋走進來,白大褂下擺掃過門框,額角沾著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有結果了。」
他把證物袋放在桌沿,指尖點了點袋裡的碎屑,「鞋縫裡的泥是暗河沉積泥,含硫量比普通礦道泥高三倍,只有老礦洞最底層的暗河段才有。」
「然後這點紫黑碎末是裂葉烏頭的花瓣殘片,核心實驗區外圍的種植區才長這個。」
他抬眼看向單面鏡後的男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化驗單:「這人應該不是外圍崗哨,至少進過中層礦道,去過種植區附近。」
趙石在裡面一聽這話,當即把剛列印的檢測報告甩到男人面前。
「還裝?暗河泥、裂葉烏頭,你採藥採到核心種植區去了?我勸你老實交代,裡面多少人,炸藥總控室在哪,說了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男人的臉色驟然色變。
他下意識蜷了蜷腳趾,胡茬底下的下頜線繃得更緊,眼神飛快掠過報告上的數據,又立刻垂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嘴唇哆嗦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崢指尖的煙轉了半圈,推門走進審訊室。
他沒坐,就靠在桌沿,目光落在男人眉骨的傷口上,忽然開口:「你這傷,是在密道入口劃的吧。岩壁上有帶刺的毒藤,傷口會發麻,十二個小時不處理便會潰爛。」
男人猛地抬頭,眼裡終於露出點驚惶。
他左眉骨的傷口確實一直在發麻,他只當是普通劃傷,沒當一回事。
「你老實交代,我們給你處理傷口,算你坦白從寬。」陸崢的聲音很低,沒什麼情緒,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硬扛到毒素擴散到眼睛,那你這輩子就瞎了。」
審訊室里靜了幾秒。
男人喉結滾了滾,眼神掙扎了好半天,終於啞著嗓子,試探性的開口道:「我說了……你們真給我治?」